第九章 接吻失效,未醒的人 (第2/2页)
春路睡一觉,明天再说。”
叶星原点头。他转身走出病房,安柏跟在后面。海伦娜没有跟出来,她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叶星原和安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孙敏走过来,小声问:“斯图尔滕贝格小姐,需要记录这次亲吻的数据吗?”
海伦娜沉默了一秒。
“记录。”她说,“但标注为‘无效唤醒’。”
叶星原走出贵医附院时,贵阳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他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北京路上车来车往。上班高峰期还没过,公交车里塞满了人,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,路边的早餐摊还在卖糯米饭和豆浆。
“你住哪里?”安柏站在他旁边,看着这条完全陌生的街道。
“二桥。”叶星原拦了辆出租车,“黔春路。”
安柏跟着他上了车,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,看着贵阳的街景,和上次一样,只是这次她没怎么说话。叶星原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窗外,嘴唇抿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出租车在黔春路口停下,叶星原带着安柏走过那条熟悉的巷子,路边卖肠旺面的摊子已经收了一半,老板娘正在擦桌子。
“幺妹,带同学回来耍啊?”老板娘朝叶星原喊了一声。
“不是同学。”叶星原回了一句,没多解释。
安柏看了他一眼。
叶星原推开家门。客厅里没人,但厨房有动静。他走过去,看见母亲章秋丽正在灶台前做饭,灶上炖着酸汤鱼,红酸汤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。
“回来了?”章秋丽头也不回,“洗手吃饭。你爸中午不回来,就我们俩——”
她转过身,看见叶星原身后的安柏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妈,这是安柏。蒙德城的侦察骑士长。”叶星原把背包放在门口,“她在贵阳待几天。”
章秋丽上下打量了安柏一遍。安柏今天穿的还是海伦娜买的那套衣服,白色短袖配牛仔裤,兔耳发带在进门时摘了下来,棕色长发披在肩上。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外国留学生。
“阿姨好。”安柏用中文说,发音生硬但清楚。
章秋丽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。
“会中文啊?来来来,坐,正好我做了酸汤鱼,贵阳特色,你肯定没吃过。”
安柏看了叶星原一眼,叶星原朝她点头,她便在餐桌前坐下了。章秋丽盛了三碗饭,又往安柏碗里夹了一块鱼。
“吃,别客气。”
安柏尝了一口酸汤鱼。她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,口音还是很生硬,但表情很真诚。
章秋丽笑得眯起了眼。
叶星原坐在对面,看着母亲和安柏的互动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。章秋丽不知道安柏来自提瓦特,不知道她是一个会使用风火元素魔法的侦察骑士长,不知道她属于另一个次元世界,不知道她刚刚从层岩巨渊的暗属性魔力里走出来。
章秋丽只知道儿子带回来一个外国女孩,会中文,长得挺好看。
“星原。”章秋丽一边给安柏夹菜一边问,“海伦娜呢?她不是也来贵阳了吗?”
“她在医院。”叶星原扒了一口饭,“有工作。”
“你们俩什么时候把事办了?”章秋丽忽然问,“都订婚这么久了。”
叶星原呛了一下。
安柏的筷子停了一秒,然后继续夹菜。
“妈。”叶星原压低声音,“这事以后再说。”
章秋丽瞪了他一眼,但没继续追问。她转头又给安柏盛了一碗汤。
“安柏是吧?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安柏低头喝汤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挡住了琥珀色的眼睛。叶星原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想起在蒙德城的时候,安柏在城墙上请他吃烤肉排,也是这么低着头,专注地吃,偶尔抬头朝他笑一下。
那时候天很蓝,风很轻。
“星原。”章秋丽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,“你王阿姨昨天又来问了,说她侄女也在贵州大学读书,会计系的,比你小一届——”
“妈。”叶星原打断她,“我吃饱了。”
他站起来,朝卧室走去。关门前,他听见章秋丽对安柏说:“这孩子,一说这个就跑。”
安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:“阿姨,他……一直这样吗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叶星原关上门,坐在床边。他把仪式长剑从背包里取出来,放在膝盖上,剑身上的银光很微弱,魔力还没完全恢复。他低头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,模糊的轮廓,看不出表情。
手机震了。
是海伦娜的消息,只有一句话:“晚上七点,赫敏在分局开会。你来不来?”
叶星原回复:“来。”
他把手机扔在床上,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黔春路的蝉鸣从窗外传来,一声接一声,像某种古老的钟表。
他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,克罗艾苍白的脸,安柏低头的侧脸,海伦娜站在裂缝另一侧的金色长发,刻晴在层岩巨渊入口处被风吹散的声音。
还有那道横亘在提瓦特夜空上的暗紫色伤疤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星原。”是安柏的声音,很轻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一条缝,安柏站在门口,兔耳发带重新戴上了,两只耳朵微微耷拉着。
“阿姨让我给你送汤。”她手里端着一碗酸汤鱼的汤,“她说你刚才没喝。”
叶星原坐起来,接过碗。汤还是热的,红酸汤的味道很浓。
“你妈妈人很好。”安柏说。
“嗯。”
安柏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走。她看着叶星原膝盖上的仪式长剑,银色的剑刃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。
“叶星原。”
“嗯?”
“克罗艾的事,你有把握吗?”
叶星原喝了一口汤,那汤酸辣,却很暖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明天晚上,我施法的时候,你在我身边。”叶星原看着她,“你的风元素可以吹散暗属性魔力的逸散。如果出了意外,把我拉开。”
安柏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门轻轻关上,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。
叶星原把汤喝完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。他重新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贵阳的夏天很长,日头很烈,蝉鸣很响。但他在这片喧闹里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他想起那个传授他元素魔法的异次元来客说过的话。
“年轻人,你的路很长。有些人会陪你走一段,有些人会陪你走很远。但你要记住,每一次相遇都有代价,每一次分别都有原因。”
叶星原闭上眼。明天的这个时候,他要么唤醒克罗艾,要么自己被暗属性魔力反噬。
但那是明天的事。
今天下午,他只想在这张从小就睡的床上,好好睡一觉。窗外的蝉鸣渐渐模糊,黔春路的烟火气从门缝里渗进来,混着安柏刚才留下的风元素气息,清浅的,像蒙德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