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精神损失 (第2/2页)
门外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。
夹着公文包。
手里还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。
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孩子,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镇长在吗?”
“不在。”
“夫人呢?”
“也不在。”
男人站在门口犹豫片刻。
“我是镇企业办的,有份材料要请镇长看一下。”
他把文件袋递过来。
钟源接住。
牛皮纸袋薄薄的。
中间却明显鼓了一块。
里面是文件还是别的东西,根本不用猜。
钟源成年人脑子,又不是十二岁真小孩。
这年头上门“汇报工作”“请示问题”,夹带点别的,太正常了——否则镇长家哪来那么多家电?
尤其马上要过节了。
今天镇长两口子一大早出门,指不定也是去县里市里干同样的事。
男人还想再说点啥,明显是对钟源这么个小孩不太放心。
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:
“钟源!”
“快点滚回来!”
“这他妈的双打啊,别拖屏幕。”
门口男人明显顿住。
“钟源?”
钟源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向阳镇中学的钟源?”
“是。”
“这次全县初一期末第一?”
“嗯。”
男人的表情立刻有了点变化。
视线越过钟源肩膀,看见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镇长儿子。
又看看钟源脚上的拖鞋。
像是一下明白了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钟源没说话。
男人笑容明显热情了些。
“听说县里专门去考了你三遍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厉害。”
他嘴上说着厉害,眼神却又往屋里扫了两下。
“这是过来给小冬补课?”
“嗯。”
男人点点头。
那副神情,已经不是在听一件普通补课的事了。
他笑了笑,好像很放心的样子,“这文件帮我转交一下。镇长知道我是谁的。”
临走前,又像随口一样问:“你父亲是不是供销社的钟建国?”
钟源倒是有些惊讶。
“你认识我爸?”
男人笑笑。
“听过名字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钟源关上门。
什么都没问。
他把文件袋朝客厅的桌上一丢,继续充当‘付费陪玩’。
老保姆买菜回来,中午做了饭。
钟源和镇长儿子囫囵吃完,继续打游戏。
下午又来了两个人敲门。
也都是拿着文件,也是同样的媚笑。
一个说是乡镇企业的材料。
一个说年前有笔账要请镇长签字。
镇长都不在。
钟源帮忙接了。
对方看他面孔陌生,多多少少都要问一句:“你就是那个钟源?”
再聊聊学校和考试,又笑谈镇长这次找了个好家教,对客厅激战的游戏则是浑然不觉。
到了下午五点多。
外面传来汽车声。
年轻的王姐先推门进来。
手里拎着几个袋子。
后面跟着镇长夫人。
两个人出去一整天,显得精疲力竭的模样。
镇长夫人一进客厅,先看到电视,又看到儿子还好好坐在沙发上,明显愣了一下,“小冬,你今天没出去?”
镇长儿子道:“没有。”
镇长夫人看向老保姆,“真一天没出去?”
老保姆笑道:“没呢,一直跟钟源在家打游戏。”
镇长夫人不但不生气,脸上的神情反而好了不少,专注的盯了钟源几眼。
这个儿子平常放假,骑摩托出去就是一天。
跑哪儿不知道。
跟谁混也不知道。
晚上几点回来更不知道。
今天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。
在她看来,已经是进步。
“你们补课怎么样?”
钟源还没开口。
镇长儿子先道:
“还行。”
镇长夫人更满意了。
她昨天本来还觉得一天二十给多了。
现在忽然觉得,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“那明天继续。”
钟源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今天一道题都没讲。
继续什么?
算了。
二十块又不是假的。
晚饭前,镇长也回来了,脸色比他老婆还难看,没了平日的嚣张跋扈,跟着他的秘书也是疲惫不堪。
晚饭,一桌菜比钟家过年吃得都好。
鸡鸭鱼肉都有。
镇长在饭桌上啥也没问。
吃完饭,外面已经黑了。
钟源穿好棉袄,打算回家。
镇长夫人反倒特意喊住了钟源,“小钟啊,你今天做的不错。我给你把补习费提到三十块一天。
你好好陪小冬玩就行,别让他在外面瞎跑。尤其别让他骑摩托,他老喜欢出去跟人飙车。千万劝住他。”
钟源直接摇头,“他今天能在家待一天,是因为游戏没玩腻。等玩腻了,他肯定还朝外跑。我拦不了,也劝不住。”
镇长夫人的脸色立马垮下来,也不提什么‘三十块一天’了,转而责怪钟源带坏自己儿子,一天下来没好好学习。
“那我明天可以不来了吗?”
“来,谁不让你来了?陪我儿子玩也行。”
镇长夫人继续碎碎念叨,说些没用的废话,说了十几分钟,才挥挥手让钟源滚蛋。
钟源骑着自行车出了镇子。
冷风一吹,脑子都清醒不少。
一整天。
一道题没讲。
吃了两顿饭,赚了一百块精神损失费。
系统幽幽冒了出来。
【昔有圣贤授业解惑,今日道友游戏补习。】
钟源嘴角一抽。
【只可惜,顽儿难驯,泼妇难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