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磨刀问路 (下) (第2/2页)
内煮着的折箩翻花滚浪,着实把寒意驱散了九成。
打眼一扫那口铁锅旁围坐的两三条粗横汉子,凌宇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铁锅旁充当了板凳的一块青石城砖上,朝着引领自己进了棚子的干瘦汉子伸出了巴掌:“劳驾您递双筷子,再来碗酒!”
朝着坐在锅边的粗横汉子瞥了一样,干瘦汉子伸手从芦席上掰下了两根干透的芦杆,朝着凌宇低了过来:“这位爷,席棚里的酒上不得席面。您当真要?”
接过两根芦杆,凌宇毫不客气地将芦杆朝着翻花滚浪的锅里伸了过去:“能管饱的就是好饭,能醉人的就是好酒,太师椅、城墙砖,搁得下屁股的就是座儿。都到了您这管饱不管好的地界,也就没了那么多讲究,有啥能入口的,您只管端上来就成!”
答应一声,干瘦汉子搬过席棚角落一口酒瓮,满满倒了一碗酒送到了凌宇手边:“这位爷,听您说这几句话......您该是知道规矩的,也就用不着我跟您再多嘴絮叨?”
端过酒碗啜了一口,凌宇狠狠哈了一口酒气:“筷子断了酒喝干,这场买卖成不成,也都到了头!”
耳听着凌宇开口,坐在凌宇身侧的一名粗横汉子扭头朝着凌宇扫过一眼,端过自己身边的酒碗朝着凌宇微微一敬:“既然这位爷是懂规矩的,那我这儿先谢过您捧我们这帮苦哈哈的买卖了——请!”
端起酒碗轻轻一碰,凌宇一口抽干了半碗酒水,这才龇牙咧嘴地将酒碗放到了火边:“三成衡水老白干,五成绍兴麦穗黄,再加上两成马寡妇烧刀子——可有日子没喝这百家酿了,还真怪想的。”
相互之间递了个颜色,站在门口的还干瘦汉子试探着说道:“瞧不出来,您这么体面一位爷,倒还真能咂摸出这百家酿里的成色?以往是在哪儿喝过?”
伸手一抹嘴,凌宇大大咧咧摇了摇头:“走千家串万户,吃的本就是百家饭,这口百家酿的滋味,早记在骨头里了。现如今我是天寒缺衣裳、进门少钥匙,点灯短火油、收麦借绳索。劳驾您给帮把手?”
眉头微微一皱,粗横汉子看着凌宇因为猛灌了半碗酒已然泛红的脸色,迟疑着开口说道:“这位爷,您要的可是全挂子走夜路的物件。我这席棚里漏风飘雨的,怕是遮盖不住......”
伸着芦杆在铁锅里夹了块肺头肉,凌宇将那块肺头肉塞进嘴里,嚼得有滋有味:“撑死不怪卖粮的,杀人不赖打刀的。您这席棚在这儿戳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光景,锅里也从来没断了折箩,瓮里也总有百家陈酿。当真要有您这席棚挡不住的风雨,您只管自个儿撑伞,用不着替我挡风!”
眼中疑惑之色愈发浓厚,粗横汉子再次端起了酒碗,朝着凌宇一敬:“我这儿多问一句——您身后靠着山还是傍着河?”
呵呵一乐,凌宇把手中飞快叫折箩烫软了芦杆朝火里一扔,端起酒碗与粗横汉子轻轻一碰:“靠山山倒、傍河河干。这辈子想要活个痛快,讲究的就是个板胡少弦儿玩命拉——动静全是吱咕吱(自顾自)!”
看着凌宇一口抽干了碗内烈酒,粗横汉子再又皱了皱眉头,也是将碗内烈酒一口喝干,转身朝着站在席棚门口的干瘦汉子一招手:“给这位爷再倒一碗酒!招呼外面跑腿儿的,脚底下快着点儿,把这位爷交代的家什麻溜儿送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