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7章 湄公河祭奠 (第2/2页)
全队二十三个兄弟,在那次东南亚的末次任务中,有六个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热带丛林和浑浊的江水里。
秦烈拿着那六根香烟,走到巨石前方的沙地上。
他弯下腰,将第一根香烟滤嘴朝下,稳稳地插进微湿的沙土中。
接着是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六根香烟,排成整齐的一列,笔直地立在风中,代替了鲜花,代替了挽联。
秦烈从裤兜里摸出一枚军用防风打火机。
拇指拨开金属盖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砂轮摩擦,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窜出。
他蹲下身,用左手挡住从江面上吹来的晚风。右手拿着打火机,凑近第一根香烟的顶端。
烟丝被高温点燃,发出极细微的劈啪声。一缕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。
秦烈挪动打火机,耐心地,一根接一根,将剩下的五根香烟全部点燃。
火苗熄灭,金属盖合拢。
秦烈没有起身。他就这样单膝蹲在沙地上,看着面前那六个闪烁着暗红色火星的烟头。
江风吹过,香烟加速燃烧,顶端的烟灰逐渐变长,随后被风吹落,散入脚下的黄沙中。青烟在半空中交织,盘旋上升,很快又被吹向宽阔的湄公河。
秦烈沉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脸上没有悲伤,没有眼泪。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只有历经无数场杀戮后沉淀下来的极致冷静,以及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决绝。
直到那六根香烟燃烧了一半,秦烈才缓缓开口。
他的嗓音低沉,沙哑,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清晰地盖过了芦苇荡的沙沙声。
“兄弟们,东南亚这边清干净了。”
秦烈平视着前方流淌的金色江水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一份普通的战后简报。
“赵家的海外网络,被我一个个拔掉了。南美的军火线,欧洲的洗钱盘,还有这里的制毒工厂。他们留在外面的爪牙,全断了。”
一阵风吹来,卷起地上的沙粒,打在秦烈的战术靴上。
“李卓那条狗,我早就亲手送上路了。”秦烈继续说着,下颌线的肌肉微微绷紧,“他死的时候,连把灰都没剩下。”
香烟燃烧的红光在风中忽明忽暗。
秦烈停顿了片刻,目光从江面收回,落在眼前的青烟上。
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。
“赵建国和赵琳还在国内。他们躲在最坚固的壳里,以为靠着那张网就能活下去。”
香烟烧到了尾段,滤嘴边缘开始发黄。最后一点烟灰脱落,火星逐渐黯淡。
秦烈抬起手,将打火机攥在掌心。坚硬的金属外壳硌着他的掌纹。
秦烈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这片沙地上砸下一颗沉重的铁钉。
香烟彻底熄灭。只剩下六个短小的烟蒂,像六座微小的墓碑,安静地竖立在湄公河畔的黄沙中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雨林。
湄公河的水在秦烈身旁静静流淌。江水拍打着河岸的卵石,发出沉闷的节拍。这是整场东南亚猎杀行动中,最宁静,也最有分量的一个瞬间。
秦烈站起身。
他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沙土,将打火机重新放回口袋。
他没有再看那块爬满青苔的巨石,也没有再看地上的烟蒂。
转身,秦烈大步踏过芦苇荡,向着停在土路边缘的那辆装甲SUV走去。
晚风吹起他黑色的防风夹克。
走到车门旁,秦烈拉开厚重的装甲车门。他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被晚霞染成暗金色的巨河。
海外复仇之路,终于走到了终点。
但他知道,这仅仅是拔掉了赵家的羽翼。真正的血债,必须在最初流血的地方偿还。
回国清算赵家的终极之战,即将来临。
秦烈弯腰坐进驾驶室,重重关上车门。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黑色越野车调转车头,顺着来时的土路,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