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6【双姝】 (第2/2页)
“婢子只是觉得小姐那般看重徐伯爷,是想着将来……咳咳,婢子嘴笨,不知该如何说这件事,小姐莫怪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
晏宛书浅浅一笑,解释道:“徐野这种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,他看重的是价值而非男女之情,倒不是说他绝情冷性,而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深闺小姐,很难和他并肩同行。至于将来如何,现在去想这些为时尚早,帮他盯好上京城里的动静,他自然会给你家小姐对等的回报,明白了吗?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画屏想起那日在通义坊宅子里的见闻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婢子还以为小姐和徐伯爷互相看对了眼呢。”
晏宛书一怔。
“看对眼么?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的秋色,轻声道:“人间一时欢愉,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。”
画屏望着她清丽又带着几分伤感的侧脸,知道小姐这是想起了病逝多年的主母,内心不由得也泛起了苦涩。
她鼓起勇气说道:“小姐,不一样的。”
什么不一样?
或许是指晏宛书不是苏夫人,或许是指徐野不是晏道云,或许是说每个人的性格和际遇都不同。
也有可能连画屏自己都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。
晏宛书却收回视线,看向这个忠心的丫鬟,唇角绽放一抹明快的笑意。
“那便承你吉言。”
……
大周北疆,山北道。
此地向北突出,百年来一直承受北蛮的觊觎和袭扰,因此境内军镇极多,民风也最是剽悍,就连那些身份低微的客栈伙计都透着几分肃杀冷硬的气质。
朔方府乃是山北道治所,位于境内中北部,往北便是丰州、云内州和怀安州。
城中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内,三三两两的客人各安其分,掌柜和伙计也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。
东边角落一张临窗的桌子旁,坐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黛色劲装,束袖收腰,靴口扎紧,一把横刀靠在长凳上,右手一低就能拔刀。
帷帽遮挡了她的容貌,只能看出她身段高挑矫健,腰肢劲瘦,显然是常年习武的老手。
客栈内客人虽多,却无一人上前打扰女子,毕竟在山北道这种强人横行的地方,招子若不放亮一些,只怕见不到明天的阳光。
那女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物,以至于她周遭几张桌子都无人问津。
直到一位年过三旬的落拓汉子走进客栈。
他左右看了看,径直朝那女子走去,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。
女子恍若未觉,不紧不慢地用着面前的饭菜。
落拓汉子满面沧桑,片刻之后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声。
女子将最后一口饭菜咽下,取出帕子擦拭双唇,而后开口问道:“要打?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气。
落拓汉子一愣,随即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不打,杀不了你,也不想杀你。”
女子藏在帷幕后的面容不见半分波动,继续问道: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落拓汉子勉强笑道: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。”
女子冷冷道:“不需要。”
“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落拓汉子对女子的态度不以为意,苦口婆心道:“做我们这一行的,刀口哪有不见血的?你第一次做这种事,难免会有些下不了手,这是很寻常的事情。只要你狠下心办妥,再回去老老实实认个错,二先生会原谅你的。”
“说完了?”
女子的反应干脆又冷峻。
落拓汉子见状便有些焦急,上身前倾正色道:“你应该知道二先生对待叛徒的态度,我是拼着受罚的下场来劝你,如果你不肯回头,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女子沉默片刻,最终只是简短地说道:“谢了。”
落拓汉子定定地看着她,皱眉道: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?这么多年以来,从来没人能活着背叛,你若坚持这样做,二先生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你!”
女子从腰间束带内取出一点碎银放在桌上,右手握紧那把横刀,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随意。”
她轻启双唇留下两个字,然后在落拓汉子不解又担忧的注视中,迈步走出这间客栈。
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