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6【上下一心】 (第2/2页)
述大同小异,毕竟当时的情形非常简单明了,唯一的区别在于刘氏兄妹着重强调李崇达的嚣张跋扈,李崇达的伴当和护院们则反复提及徐野那几句话,他们坚定认为是徐野的挑衅激怒了李崇达。
至于李崇达本人,他是右武卫长史,又是成国公李戡幼子,按大周刑律不得随意系狱,故而他没有被加上锁铐,只是安排在一间值房候着,另有几名金吾卫的锐卒看守。
徐野的伤势得到医官的确认。
震伤气血,未伤及脏腑根本,需要休养十天左右。
“徐郎将此伤不轻,但只需好生将养,内息便可平复。”
医官写下药方,又叮嘱道:“郎将切记这几日莫要动气发怒,也不宜太过操劳,否则血气上涌,容易留下病根。”
徐野道谢。
赵怀忠正准备说些什么,转头一看韦安到来,连忙行礼道:“大将军。”
韦安平静地说道:“你去审一审李崇达,将口供落实好。”
“是,大将军。”
赵怀忠领命而去。
韦安示意徐野不必见礼,从医官手中接过药方,又仔细问了几句伤情,便让他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。
值房内很安静。
韦安定定地看着徐野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为何不避开那一拳?”
连赵怀忠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察觉这件事的蹊跷,更不必说已经了解完整内情的韦安。
徐野的武功是否强于李崇达不重要,关键在于他没有选择避让或者反制。
再联想到徐野和李家的纷争,韦安自然能够一眼看穿徐野的目的,所以才会提出这个问题。
他欣赏徐野的才能,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徐野自作主张,将整个右金吾卫拖进和承安侯府的对抗之中。
“回大将军。”
徐野不慌不忙,坦然道:“不能避。”
韦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但也没有疾言厉色,只是淡淡道:“为何?”
徐野道:“大将军,北郊田庄案结束之后,承安侯府对卑职一直怀恨在心,先前锦绣楼那件事便是他们针对卑职的手段。今日亦是李崇达有错在先,卑职原本只想请他回衙门分说清楚,但从他对卑职的态度来看,承安侯府后续依旧不会善罢甘休。卑职仔细思忖过后,认为这是一个暂时解决麻烦的机会,所以擅自做主,还请大将军宽宥。”
韦安沉吟不语。
徐野这番话也有几分道理,他现在是金吾卫郎将,李家如果纠缠不休,不止会影响到徐野本人的前程,还会给金吾卫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,而这是韦安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韦安既然要用徐野这把刀,总得承受一部分负面代价,天底下没有只进不出的好事。
“你怎会知道李崇达今日在醉枕阁?”
面对韦安这个问题,徐野同样没有逃避,如实回道:“卑职让人查过,李崇达这段时间极少去平康坊,基本会在醉枕阁寻欢作乐。卑职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他,谁料刚好撞上他欺良霸善。”
九真一假,这是徐野早就定好的说辞。
韦安点了点头,缓缓道:“你所言不无道理,但我不希望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,你若有谋算也该提前与我、赵中郎将通个气。”
徐野心中大定,恭谨道:“卑职记下了。”
韦安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,又道:“你如今身为苦主,对于李崇达所犯罪行有何看法?”
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考验吧?
徐野心如明镜,但仍旧思考了一段时间,斟酌道:“大将军,卑职从一开始就无意和承安侯府相争,收回北郊那一千亩田产也只是不愿看到祖业流失。若非承安侯府咄咄逼人,卑职委实不愿与之发生冲突,往后若能相安无事最好,毕竟卑职只想在金吾卫安心当差。”
韦安望着这个少年诚恳的神情,心中对他又高看了两分,起身说道:“你安心养伤便是,他打伤了本将军麾下的人,自然要给出一个合适的交待。”
徐野听懂了对方这句话的深意,金吾卫的体面就是韦安的体面,再加上徐野在锦绣楼冲突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,所以他这次会帮徐野出头。
与此同时,韦安也在敲打徐野,往后他若再做出类似的事情,强行将右金吾卫绑架在他个人的利益上,韦安便不会有这么好说话。
想清楚这些关节,徐野便站起身来,坚持行礼道:“多谢大将军照拂。”
韦安望着徐野英挺的面庞,面上终于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,道:“好生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