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灌钢省料震节帅 (第2/2页)
“所以这把陌刀,刀身二十斤,所需铁料,不过三十斤罢了,几天便能成刀。”
唐舜继续道,声音平稳,“况且,这是钢,比寻常铁刀更耐用,更锋利,更坚韧。”
“一把钢刀顶得上三把铁刀,回炉的次数也少,长远算下来,反倒比铁刀便宜。”
李庆安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劈开十五层甲时还大。
他盯着唐舜,目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。
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唐舜,你是一州刺史,可不能框我?”
唐舜笑了,摊开手,坦然道:“节帅于我有大恩,怎会诓骗节帅?”
“于我而言,节帅不是外人,也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“那套灌钢的法子,无非是把生铁和熟铁按比例叠起来烧,烧到生铁熔化灌进熟铁缝里,再反复锻打。”
“火候和配比讲究些,可道理是通的,我若不是亲眼见了,也不敢信。”
李庆安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把陌刀,目光落在刀身上,却像是穿透了刀身,看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。
灌钢法能省下的铁料,省下的是银子,是军费,是北庭边军每年填进炉子里烧掉的那些真金白银。
他做了半辈子边帅,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把陌刀省三十斤铁,五百把省一万五千斤。
若是横刀、朴刀、甲片、马蹄铁,全用上这个法子,北庭一年能裁掉将近一半的铁料开支。
那些银子,够养三千精骑。
他呼吸急促,盯着唐舜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想问什么。
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到底没有说出口。
他做了几十年的官,比谁都清楚,有些东西,知道了就得攥在手里,攥不住,就得藏起来。
灌钢法若传到庭州以外,传到长安,传到信王耳朵里,那就不光是银子的事了。
他终于松开了攥着刀柄的手,把陌刀轻轻搁回案上。
然后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这间节堂的墙壁会把他的话漏出去:“此事,先不要外传。”
唐舜点了点头,神色郑重:“下官明白,那些人都在刺史府偏院里住着,不出院门。”
李庆安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坐回上首,可手指还在案上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感受那把刀留下的温度。
他又低头,看着旁边的几个木匣子,有些期待起来,“这里面,又是什么好东西?”
李庆安低头看着那几个木匣子,方才那把陌刀带来的震动还未散尽,此刻倒真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他伸手掀开第一个匣子,里面是细白的盐粒,颜色干净得像初雪。
他又掀开第二个,是一捧色泽微黄的糖,颗粒细碎,凑近了能嗅到一股极淡的甜香。
第三个匣子里码着几块灰白色的方块,表面并不光滑,看着像被随手切出来的,上面还留着一道道模子压过的痕迹。
唐舜轻轻笑道,“节帅,这些,都是我送给节帅的小东西。”
“节帅不妨试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