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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0章 大姐的婚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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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0章 大姐的婚姻 (第2/2页)

己的父亲,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。

    “爸,那我问您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“您当年和我妈结婚的时候,门当户对吗?”

    陆正宏端着茶杯的手,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书房里,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怔怔地看着陆沉,那段被岁月尘封了太久的往事,不受控制地,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当年的他,是什么样子?

    是个一穷二白、揣着几百块钱闯世界的穷小子,没背景、没靠山,住过地下室,啃过冷馒头。

    而苏婉清,是城里书香富家的千金,养尊处优,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
    他至今还记得,当年他鼓起勇气上门提亲,岳父岳母那张冷脸,那句“你拿什么给我女儿幸福”,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阻拦和白眼。所有人都说他高攀,都说苏婉清嫁给他是跳进火坑,都说这门亲事门不当、户不对,长久不了。

    可结果呢?

    几十年风风雨雨,是这个被所有人看衰的穷小子,白手起家,把苏婉清宠了一辈子,也把这个家,撑成了今天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当年外公外婆,也反对过,对吧?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落在陆正宏心上,“他们也觉得,您配不上我妈。可要是当年,我妈真听了他们的,嫁了个所谓门当户对的,还会有今天的我们这个家吗?”

    陆正宏张了张嘴,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“爸,您和沈知行,其实是一样的人。”陆沉看着他,目光通透,“您当年也是穷小子,我妈也是富家女。您能凭自己的本事,让所有人闭嘴;为什么就不能给沈知行一个机会,相信他也能凭本事,对大姐好一辈子?”

    “出身,只能决定一个人的起点,决定不了一个人的成色。您常说,看人要看心。怎么轮到大姐的终身大事,反倒先看出身了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。

    “幸福这东西,不是拿算盘算出来的,是两个人一天一天,过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姐开心,就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书房里久久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陆正宏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陆沉的话,像一面镜子,清清楚楚地照出了他当年的模样——那个被岳父母轻视、却攥紧了拳头发誓要让妻子幸福的穷小子。

    他反对沈知行的那些理由,和当年岳父岳母反对他的理由,何其相似。

    原来不知不觉间,他活成了自己当年最不喜欢的那种人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缓缓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眼底那点固执,散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释然,“是爸,钻牛角尖了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,陆正宏单独约了沈知行,在一间安静的茶室。

    他没有绕弯子,第一句话就问:“你应该知道,我为什么一直没点头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沈知行坐得端正,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“您怕我图陆家的钱、图明玥的家世,怕她受委屈。这些,换作我是父亲,我也会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拿什么让我放心?”

    沈知行沉默了片刻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了过去。那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的委托书。

    “明玥名下的一切,陆家的一切,我一样都不要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“我只有一个请求——婚后,如果可以,我想把我爸妈从县城接来,他们养我长大,我不能不管。除此之外,这个家,我和明玥一起挣。她比我能干,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;我也会拼尽全力,不让她一个人扛。”

    陆正宏看着那份文件,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坦荡的眼睛,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沈知行身上,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当年那个两手空空、却敢拍着胸脯向岳父母保证“我会对她好一辈子”的自己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这对翁婿后来又谈了些什么,只知道沈知行出来时,眼眶微红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而陆正宏回家后,只对苏婉清说了一句:“是个好孩子,跟当年的我,有几分像。婚事,定了吧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愣了愣,随即喜极而泣,连声道“好”。

    陆明玥躲在门后,捂着嘴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婚礼办得盛大而温馨。

    那天,陆明玥穿着洁白的婚纱,挽着陆正宏的手,一步步走向红毯那头的沈知行。沈知行站在那里,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姑娘,这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都不眨眼的男人,竟红了眼眶,笑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交换戒指,许下誓言,满堂掌声与祝福。

    敬酒的间隙,新娘提着裙摆,径直走到了陆沉面前。

    她看着这个失而复得、又在她人生最要紧的关口,悄悄替她拨开了云雾的弟弟,再也忍不住,伸出手,用力抱住了他,眼泪无声地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弟,”她哽咽着,只说了三个字,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陆沉被她抱得一愣,随即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神色是少见的温和。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没有“姐你以后多关照我”,没有“姐夫将来多帮衬家里生意”,甚至没有半分要借着这桩婚事、为自己谋点什么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只是单纯地,希望这个真心待他的大姐,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,能过得幸福。

    婚礼散场,陆沉一个人站在酒店外的台阶上,看着满天星光,心里格外平静。

    他心里那本账,向来算得很精。父母的愧疚,他受着;反派送上门的羊毛,他薅着;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,他冷眼旁观,反手变成自己往上走的台阶。在这个家里,他似乎永远在“取”。

    可唯独这一次,他什么都没图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,他自己曾在最落魄的时候,被一个嫌贫爱富的姑娘,轻易地推开过;所以他比谁都明白,在一颗真心和一堆门第财富之间,被迫放弃真心,是怎样一种滋味。

    他自己或许已经很难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谁、奔赴谁了。

    但他愿意,守护身边还相信爱情的人,让大姐不必经历他经历过的那种遗憾。

    夜风微凉,陆沉笑了笑,转身走进灯里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这个家里,唯一一次,不计回报的付出。

    而这一点点不掺任何利益的、温热的真心,或许也将在很久以后,替他自己,迎来那个,真正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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