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8 章 旧弊根除,沉冤昭雪 (第1/2页)
永安四十一年春,江南官道上,一队囚车轱辘碾着尘土缓缓行过。
囚车里押的是崔、卢、郑、王江南四族的家主。木牌钉在囚笼外侧,笔墨写着他们的罪名:侵占民田、隐匿赋税、私蓄甲仗、操纵科举。四位往日在江南一言九鼎的族长,此刻垂着头,再也不见当年宴客时高坐堂上、一呼百应的威势。
路边围了不少百姓,远远望着囚车,有人低声开口:“是流放?四族这是要发往何处?”
旁边一个见识广些的人轻声答:“外海荒岛,旨意写得明白。四族族人尽数流放,三代之内不许重返故土。名下田产全数抄没充公,四族子弟永世不得入仕。”
“永不叙用?这么说,四族算是彻底垮了?”
“垮了。” 那人轻叹,“你算算,这四家盘踞江南多少年。圈地避税,把持科场,江南半数功名,都攥在他们手里。如今人要流放,田要籍没,子孙断了仕途,百年基业,一朝尽毁。”
囚车一路穿过江南市镇。沿街百姓没有扔石块泄愤,也没有鼓噪欢呼,就静静立在道旁看着。人群里一位老者望着囚车驶过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身旁年轻后生转头问:“老人家,您叹什么?”
老人目光追着囚车远去的方向,声音缓慢:“我叹二十年前,江南士族骑马从咱们田埂过,我们这些种田的,得跪在路边避让。如今他们坐囚车从眼前过,我们,就站在这里。”
后生愣了愣:“站着了?”
“是站着了。” 老人点头,“二十年前,咱们得跪着。这二十年,朝廷生生折了士族的气焰,咱们老百姓,终于能站直身子。”
四族流放之后,江南官场掀起一场彻查,督办此案的正是魏濂。他带着刑部差官驻留江南,一连查了三年。
四族党羽在江南各衙署盘根错节,有人替他们斡旋打点,有人收受馈银,还有人暗中通风报信。三年清查,前后揪出七十九名涉事官员。
一名江南官吏听到这个数目,手控制不住发抖,小心翼翼问:“魏大人,这七十九人…… 全都要处置?”
“全都要办。” 魏濂语气平静,“扳倒一个党羽,江南官场便清净一分。七十九人尽数处置,江南的官场,才能扫干净。”
那官员迟疑劝道:“魏大人,下手这么重,江南各处衙署会不会缺人办事?”
魏濂抬眼看向他:“你看错了。这些依附四族的人占着官位,何曾办过朝廷的差事?他们所有心思,都是为士族奔走。把蛀虫清出去,空缺出来的位置,留给肯实干的人。清掉七十九个蠹吏,留下的,才是踏实做事的官。”
这场清查持续一年,七十九名官员,革职、流放、论罪,各按律处置。江南官场为之一肃。
案中最惹人议论的,是苏州知府周懋的案子。
周知府本就是四族姻亲,在苏州掌印六年,事事为四族奔走。四族看中的田地,他便批文过户;四族该缴的赋税,他便压下瞒报;四族子弟想要功名,他便从中举荐。
魏濂阅完卷宗,淡淡开口:“此人六年知府,替四族当了六年爪牙。苏州百姓心里,都清楚吧?”
办案属官回道:“百姓私下都说,周知府,就是四族养在衙门里的一条狗。”
“狗尚且知道守家护院。” 魏濂声音沉下来,“他借着官府权柄帮士族夺田逃税,举荐不学无术的子弟,啃噬的,是苏州百姓的生计。”
周懋被革去官职,跪在大堂之上,兀自喊冤:“魏大人,下官实在身不由己!四族势大,下官不敢违逆!”
“不敢不从?” 魏濂俯视着他,“四族势大是四族的事。你身为地方知府,食朝廷俸禄,守一方百姓。不敢得罪士族,就敢背弃朝廷?不敢忤逆四族,就敢欺压苏州万民?”
周懋一时语塞。
“周知府,” 魏濂继续道,“你经手的每一件事,案卷都清清楚楚。田契是你画押,税册是你隐匿,举荐文书出自你手。白纸黑字摆在这儿,不论你是被逼无奈,还是心甘情愿,罪责都逃不掉。做下的事,就得担责。”
周懋最终被判流放。消息传到苏州城里,百姓自发放了一挂鞭炮。
差役见了,感慨一句:“知府罢官,百姓放鞭炮,这官当得有多招人恨。”
旁人回道:“怎能不恨。他在任六年,四族强占苏州良田四万亩,大半赋税被隐匿,科场半数名额被士族子弟占去。百姓日子一年薄过一年。如今他走了,大家的日子,总能宽裕些。”
江南官场清查落定没多久,又一桩大事传遍士林:温氏平反。
温氏本是江南老牌望族,二十年前遭四族罗织罪名,举家蒙冤。家主被判斩刑,族人尽数流放,偌大一份家业田地,被崔卢郑王四家瓜分。这二十年间,江南无人敢当众提起温氏二字。
一名旧吏听闻消息,怔了许久:“温氏…… 不是早就覆灭了?”
“人遭难,案子如今翻了。” 旁人告诉他,“当年四族构陷温氏的证据全系伪造,供词也是刑逼所得。朝廷派人复查半年,查清始末:温氏无罪,所有罪名一概撤销。”
旧吏追问:“罪名销了,那温氏族人呢?”
“当年家主已经行刑,流放子弟大多客死异乡。” 那人低声道,“朝廷能做的,是昭雪冤情。没法还给死者性命,但能洗去温氏满门污名,当年被夺的田产,一并归还。”
“归还田产?那些地二十年前就被四族分了,眼下四族才倒,要怎么归还?”
“按旧籍核对。当年被侵吞的田亩都有登记,从抄没的四族田产里一一划出,交还温氏后人。”
温氏旧案,是魏濂亲自复核。
刑部大堂,一摞摞尘封二十载的卷宗摊在案上。魏濂对着属下缓缓开口:“当年定案,说温氏私通北狄、图谋造X反,唯一凭据,是四族呈上的一封通敌密信。”
刑官问道:“那封信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