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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9 章 潜伏半生,家国难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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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249 章 潜伏半生,家国难全 (第1/2页)

    草原的春天,来得晚。

    雪还没化尽,草芽刚冒头,草原上的人,已经开始忙着转场。一支小部落,赶着牛羊,从冬窝子,往春草场搬。部落里有个汉人模样的牧人,大家都叫他"巴图"。

    巴图在部落里,住了十九年。他娶了部落的女人,生了三个娃,会放羊、会驯马、会熬奶茶。部落的人,早忘了他是个汉人。只有巴图自己记得:他叫韩九,是锦衣卫北疆司的暗卫,十九年前,受命潜入草原,长线潜伏。

    "巴图!"部落的头人,在牛车边喊他,"你家的羊,又跑丢了三只!"

    "跑不了。"巴图应了一声,翻身上马,去追羊。他追到一道沙梁后,勒住马,从怀里,摸出一块羊皮。

    羊皮是暗号。三天前,他在约定的枯树洞里,取出了这块羊皮。羊皮上的字,是炭笔写的,只有一行:可汗旧疾复发,诸子争位,三日后,西线调兵。速报。

    "三日后,西线调兵。"巴图把羊皮上的字,记在心里,又把羊皮,塞回怀里。他没有立刻传信——传信的暗号,在草原上,不能随便发。他要等一个时机:等部落的商队,去玉门关换盐的日子。

    巴图追回三只羊,回了部落。夜里,他躺在帐里,听着风声,忽然,想起了玉门关。

    十九年,巴图传回的情报,不是没有惊险。

    有一年,草原的探马,查过一回"中原细作"。部落里来了几个可汗的兵,挨帐搜人。搜到巴图的帐时,一个兵,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道:"你,不像草原人。"

    "俺是汉人。"巴图道,"可俺在草原,住了十五年了。俺的婆娘,是部落的;俺的娃,是部落的。俺的羊,是部落的。将军,您说,俺是哪的人?"

    那兵没有答话。他掀开巴图的帐,翻了一通,翻出一块羊皮。巴图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——那块羊皮,是传信的暗号,他还没来得及藏。

    "羊皮?"那兵捏着羊皮,看了看。

    "包奶疙瘩的。"巴图道,"草原上,都用羊皮包奶疙瘩。"

    那兵又看了看,把羊皮,扔回帐里,走了。

    巴图等他们走远,才把羊皮捡起来,贴身收好。那一夜,他后怕得,一夜没合眼。从那天起,他传信的羊皮,再不敢放在帐里——他把它,缝进了马鞍的夹层。

    "马鞍夹层?"暗桩的掌柜,后来问他,"那传信,多麻烦?"

    "麻烦,也认了。"巴图道,"俺这条命,不值钱;可俺这条线,值钱。线断了,草原的动静,就没人传了。命,可以丢;线,不能断。"

    十九年前,他出关的那天,墨影在玉门关的城楼下,送他。墨影说:"韩九,这一去,草原就是你的家。你的命,是草原的;你的心,是朝廷的。两条命,你自己掂量。"

    "大人,"韩九当时问,"俺这一去,多少年?"

    "不知道。"墨影道,"许是十年,许是二十年。可有一条,你记着:朝廷,不会忘了你。你传回的情报,北疆司,年年都记着。"

    "记着,就中。"韩九道,"俺这条命,就交给草原了。"

    十九年,韩九在草原,娶了妻,生了娃。他把草原,当成了家。可每年传回玉门关的情报,他一份都没断过。可汗的兵、诸子的斗、部族的迁——草原的动静,都从他的羊皮上,传回了中原。

    "巴图,"他的妻子,在帐外喊他,"娃饿了。"

    "来了。"巴图应了一声,起身,出了帐。

    传信的时机,等到了。

    部落的商队,要去玉门关换盐。头人点了巴图,随商队走一趟——他汉话说得好,会算账,是部落里,最能跟中原打交道的人。

    "巴图,"头人道,"这一趟,你领队。换盐、换茶、换布,你拿主意。"

    "好。"巴图道。

    商队出发那天,巴图的妻子,带着三个娃,送到部落口。小儿子拽着他的袍角,不肯撒手:"阿爸,你啥时候回来?"

    "换完盐,就回来。"巴图蹲下来,摸了摸小儿子的头,"阿爸回来,给你带块糖。"

    "糖?"小儿子眼睛亮了,"中原的糖?"

    "中原的糖。"巴图道。

    商队走了七天,到了玉门关。巴图带着商队,验货、入市、换盐。换盐的间隙,他一个人,去了趟关城的暗桩——北疆司设在玉门关的联络点。

    暗桩的掌柜,是锦衣卫的老人。他看见巴图,没有说话,只把一碗茶,推到他面前。茶碗底下,压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"韩九,"掌柜低声问,"十九年了,想过回来没有?"

    巴图捏着那封信,沉默了很久,道:"想过。可草原那边,三个娃,一个家。俺走了,他们怎么办?"

    "草原那边,"掌柜道,"墨影大人有安排。你要走,他派人接你的家眷。"

    "接?"巴图道,"接得走人,接不走根。俺的娃,生在草原,长在草原。他们不会说汉话,不会种地,只会放羊。接回中原,他们活不惯。"

    掌柜没有再说话。他望着巴图,良久,道:"那你,还传信吗?"

    "传。"巴图道,"俺的命,一半是草原的,一半是朝廷的。朝廷这边,俺的差事,没完。传信,传到俺死,或者传到俺走。"

    巴图把信收好,出了暗桩。信是墨影写的,信上只有几句话:"韩九,可汗旧疾,诸子争位,草原将乱。你传回的情报,北疆司,年年记着。你若想走,随时,派人接你。你若不走,草原的动静,还靠你传。两条路,你自己选。"

    巴图把信,贴身收好。他没有回信。他带着商队,换完盐,回了草原。

    回草原的路上,巴图把羊皮上的情报——可汗旧疾、诸子争位、西线调兵——报给了随行的另一个暗桩。暗桩记下,连夜,往京城传。

    "可汗旧疾?"墨影在北疆的情报总营,看着这份情报,道,"韩九传的。他这条线,十九年了,一年没断。"

    "大人,"有校尉道,"韩九传的情报,一年比一年细。可他人,在草原,十九年了。他是不是……该回来了?"

    墨影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,按着左臂——那地方,有一道旧伤,是当年在草原,留下的血咒。这些年,血咒的痛,越来越轻;可韩九的事,却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墨影的血咒,是年轻时候落下的。

    当年,他还是暗卫的时候,在草原,潜伏过三年。那三年,他在冰天雪地里,传了三年情报,落下了这病根。每逢寒冬,左臂就疼,像有针在骨头里扎。医官看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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