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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5 返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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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05 返城 (第2/2页)

绍和,携着随身细软,连同钱府赠予的特产、专程采买的各式糕点,尽数装车。辞别渝城纷扰,车马启程,一路朝绥安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一切就绪,一行人登车启程。汽车缓缓驶出渝城街巷,渐渐远离这座繁华喧嚣的城池,朝着绥安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车厢内暖意融融,氛围松弛又安稳。

    钱淑仪靠着车窗坐着,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山河原野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释然:“离开渝城,心里反倒踏实了。从前,困在娘家的规矩与是非里,处处拘谨。如今有你们照拂,往后在绥安,总算能带着盼归安稳度日了。”

    秦骄骄依偎在她身侧,柔声宽慰:“婶子,往后这里就是归途,绥安就是您和弟弟的家。无人苛责,无是非纷扰,只管安心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小绍和坐在两人中间,手里攥着赵崇岳先前送的巧克力,小口慢慢吃着,软糯的脸上满是笑意,一路上安安静静,格外乖巧。

    赵崇岳坐在外侧,抬手轻轻拢了拢车窗帘布,挡住扑面的晚风,低声开口:“婶子放心,绥安的宅院清静安逸,日用俱全,足够你们母子安居。往后生活所需、一应琐事,我们都会一一安顿妥当,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。”

    路途平稳,行至暮色垂落、晚霞铺满天际之时。车子终于稳稳驶入绥安城内,停在提前备好的清幽小院门前。

    院门之外,早已立着等候许久的人影。秦昆泰一身素色长衫,身姿端稳,眉眼温和沉稳;安若初妆容素雅,气质温婉端庄,身旁站着亭亭利落的白花。一家人早早候在此处,翘首盼着亲人归乡。

    车声落定,几人依次下车。

    见钱淑仪带着幼子走来,秦昆泰当即上前一步,语气温厚,带着长兄独有的宽怀气度:“淑仪,一路辛苦了。路途遥远、乱世颠簸,能平安归来,便是最好。”

    多年未见,昔日娇俏的妇人历经半生风霜,早已褪去年少模样,鬓生华发、眉眼含愁。秦昆泰看在眼里,心中怜惜不已,过往所有细碎隔阂、年少旧怨,尽数烟消云散。身为长兄,他从来只愿弟妹平安顺遂。

    安若初亦快步上前,笑容温柔真切,全然没有半分世家主母的疏离架子:“淑仪,可算把你盼回来了。一路劳累,快进屋歇歇。孩子也累坏了,赶紧进来暖一暖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温柔牵过小小的秦绍和,眉眼满是疼爱,全然将这对母子视作自家人。

    一行人说说笑笑踏入院内小院。院落不大,却干净雅致。清幽整洁,草木整齐,屋舍敞亮,处处透着妥帖安稳。

    进屋落座后,安若初便要起身沏茶待客。一旁的白花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,懂事抢过茶壶:“伯母您快坐着休息,一路候着也累了,沏茶的活儿我来就好!”

    安若初被她逗得含笑落座,看着懂事伶俐的白花,心底满是暖意。

    白花手脚麻利,烧水泡茶,一一为众人斟上温热茶水,乖巧又稳妥。

    屋内暖意融融,茶香袅袅,一家人终于真正团圆落座,闲话家常。

    秦昆泰端坐主位,目光温和落在钱淑仪身上,语气坦荡宽和,尽显长兄胸襟:“淑仪,你是我们秦家的亲人,从前在外漂泊、孤身带娃,受了太多苦。如今回来,便安心住下。

    这院子虽不奢华,但清静安稳,足够你们母子度日。往后在绥安,有大哥大嫂在,有骄骄、崇岳照拂,再不用看人脸色、隐忍委屈。不管从前如何,从今往后,秦家便是你最安稳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坦荡真诚,不计过往、不问旧事,唯有兄长的包容与疼惜。听得钱淑仪鼻尖一酸,眼底瞬间泛起湿热。

    安若初随之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大度,尽显大嫂格局:“是啊淑仪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你命途坎坷,早几年二弟又…,独自拉扯孩子熬过乱世最难的年岁,我们都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。

    从前你远在渝城、身不由己,如今归来,只管安心安居。院里日用吃穿、柴米所需,家里一应俱全。缺什么、少什么,或是有任何难处,不必客气,尽管开口。我们是兄嫂,本该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她待人向来宽厚通透,从不计小节、不分亲疏。对待落难归来的弟媳,只有真心体恤,没有半分疏离与计较。

    早年间,坊间曾有闲言,提起秦昆泰年少时,曾与待字闺中的钱淑仪有过一段议亲传闻。

    刚听闻时,安若初心底难免别扭、生过疙瘩,暗自介怀许久。

    她心底一直揣着个疙瘩,生怕丈夫怜惜钱淑仪孤苦可怜的身世,再加上二人早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议亲往事,会生出兼祧两房的念头。后来听闻钱淑仪决意守节、不肯改嫁,打算前来绥安投奔秦家,她心中更是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但多年夫妻相知,秦昆泰为人端正磊落、守礼守心。再三对她坦诚保证,自己绝无半分逾矩心思,更不会做兼祧两房、有辱门风、辜负发妻之事。他一生坦荡,心中唯有家庭责任、礼法德行,从无旁念。

    多日安抚,安若初早已全然信他、敬他。

    如今再见钱淑仪,青年守寡、孀居漂泊,独自一人拉扯幼子,熬得鬓生白发、满目沧桑愁苦,比自己还要苍老憔悴。

    往日那点芥蒂、细碎心结,在眼前这人半生孤苦面前,瞬间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钱淑仪眼眶泛红,轻轻点头,嗓音带着微哑的动容:“大哥、大嫂,有你们这番话,我这半生漂泊孤苦,也算值得。在外多年,日日谨小慎微、步步隐忍,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踏实安心。”

    秦骄骄坐在一旁,静静听着长辈闲谈,眉眼温柔。赵崇岳端坐身侧,看着秦家一家人宽厚和睦、温情脉脉的模样,心中愈发明白,为何秦家世代和睦、人人心善通透。

    白花端着茶杯乖巧站在一旁,时不时给众人添茶,听得认真。小小的秦绍和坐在母亲身侧,捧着温热的茶杯,安安静静,眉眼舒展,终于褪去了在外的拘谨胆怯。

    钱淑仪又说起此番渝城之行、与兄长钱正海和解之事,说起兄长赠予安家银、叮嘱她安心度日的种种。

    秦昆泰闻言微微颔首,坦荡笑道:“血浓于水,手足至亲,本就该如此。你兄长性子倨傲,却是面冷心热,终究是疼你的。如今两边心结尽解,往后你无牵无挂,安稳度日即可。”

    安若初亦是含笑附和:“这便是最好的结局。乱世之中,亲人相守、心结释然,便是最大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秦昆泰笑着朝钱淑仪身边的幼子招了招手:“绍和,过来。一晃都长这么大了!还记得你满月那日,你爹爹抱着你来找我,执意要我给你赐名,说是想让孩子沾沾咱们大房的福气荣光。

    那日春和景明、天朗气清,我便给你取了一个‘和’字,如今看来,倒是真应了这份祥和安稳的好光景。”

    钱淑仪温柔看向孩子:“盼归,快给大伯、大伯母请安。”

    秦绍和虽年纪尚小,却极懂规矩,举止有礼。他上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,声音清亮端正:“大伯、大伯母安好!绍和给二位请安。”

    安若初连忙伸手将他扶起,满眼喜爱:“哎哟,人小小的,礼数却这般周全!淑仪,真是你教得好,孩子以后必定福气满满。”

    钱淑仪眉眼微暖,轻声道谢:“借嫂子吉言了。”

    秦骄骄在旁笑着打趣:“二婶,小弟眉眼模样,像极了二叔。您看着他,是不是就像看见了二叔一般?”

    一句话戳中了钱淑仪心底最软的地方,她目光温柔落在孩子脸上,轻声叹道:“是啊。前些日子,我娘家嫂嫂还想撮合我改嫁,把我介绍给她们生意伙伴,让我去做小。我一看见绍和,就想起他父亲。

    我与你二叔年少结亲,虽不像你爹娘这般情深意重、朝夕恩爱,向来相敬如宾。可自我怀上绍和之后,他待我百般体贴、万般呵护,我们实实在在恩爱安稳过好几年。我这辈子,有他、有孩子,足矣。

    别说对方家世远远不及秦家,就算家世显赫、富贵滔天,我也半点心思没有,此生绝不二嫁。”

    安若初闻言心中彻底释然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柔笃定:“我懂。往后在绥安,没人再敢逼你、劝你。安心住下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一旁白花笑着上前轻声提醒:“伯母,饭菜都备好了,大家一路奔波,想必都饿了,咱们开饭吧!”

    安若初含笑点头:“好,开饭!”

    满屋笑语温言,卸下半生风尘,扫尽数年孤苦。

    小院灯火初亮,暖意绵长。漂泊多年的钱淑仪母子,终于在绥安秦家,寻得了真正安稳温暖的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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