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3 闲话家常 (第1/2页)
正厅之内,酒意融融,男人们依旧谈笑风生。
下人快步走到赵崇岳身侧,俯身低声把秦骄骄的话转述给他。赵崇岳闻言,抬眼望向厅外,只看见马车的影子缓缓消失在巷口。
他心中了然,微微颔首,示意下人退下,转头又继续同众人把酒闲谈,不扫大家新年的兴致。
贺虎喝得脸颊泛红,举着酒杯大笑:“崇岳哥,怎么不出去送送?”
赵崇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淡淡一笑:“她们母女累了,先回府歇息,我们只管尽兴便是。”
正厅之内酒意正酣,杯盏交错,满室都是新年的笑语。秦昆泰酒喝得畅快,指尖叩着桌面,不由得感慨起来。
“女人好是好,温温柔柔的,一个小动作,看得咱们爷们心都要化掉。可就是太过柔弱。就拿我家夫人来说,一会儿怕冷,要我给她暖手;
一会儿又嫌我说话重,不懂得体恤她;隔一会儿又说身子乏了,事事都要旁人顾着。”
蓝父坐在一旁,闻言抚须附和,带着乡绅的旧观念打趣道:“秦兄,这是你太过宠着自家夫人了。妇道人家,有时候该晾一晾,不妨叫她们熟读《女则》。女子本就该以夫为纲,夫死以子为纲。”
他转头看向贺龙,神色郑重:“贤婿,我家蓝伊,若是行事有什么过火之处,你该适当约束,万万不可一味宠溺。”
贺龙端起酒杯,恭恭敬敬应道:“是,岳父。”
秦昆泰哈哈一笑,摇着头笑道:“可我看伊伊这丫头鬼灵精怪,只怕贺龙贤侄,你,反倒拿捏不住她。”
话音一转,秦昆泰,饶有兴致地说道:“再说我家骄骄,呵……”
秦昆泰接连摇了三下头,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:“说起我家骄骄,那性子可就不一样了。发起怒来,谁都降不住。还记得她刚回国那年,一时适应不了家里的光景,心里还记着旧怨。人前必要的场合,才唤我一声爹;
回到家里,开口闭口只叫我秦先生。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几乎都要给她下跪,她才肯心甘情愿叫我一声爹。”
蓝父大为讶异:“哦?秦兄,骄骄姑娘竟是这般倔强?”
秦昆泰叹口气,带着几分自嘲:“嗨,这事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。她年少时我便送她远赴东洋留学,心中恨我,也是情理之中。可我万万没有想到,这丫头心硬起来,连我这老江湖都要甘拜下风。”
贺虎在一旁听得兴致勃勃,拍着桌子哈哈大笑:“哈哈!秦小姐有多心狠,我们都是见识过的!咱们大哥赵崇岳,那可是实打实的受害者!”
赵崇岳闻言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连忙摆手,想要岔开话题:“今日大家高兴,就不要拿我家骄骄的糗事来取笑了。”
蓝父故作戏谑,望着他笑道:“贤侄,你这是怕今夜回府,进不了自家的门吧?”
一语点破,厅中众人顿时哄然大笑,满堂皆是爽朗的笑声,酒杯碰撞之声此起彼伏,新年的热闹,在这一席闲谈之中愈发浓烈。
满堂欢声笑语渐渐落定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午后日头渐斜,暖意融融的厅堂里,众人皆是微醺状态,眉眼间尽是新年舒展的笑意。
秦昆泰抬手虚扶桌面,笑着开口提议:“来来来,众人再举杯!天也不早了,我们年纪大了,身子骨经不起安若初靠在卧房的软榻上,双目轻轻阖上,看似闭目假寐,眉宇间却凝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怅惘。
秦骄骄缓步走到榻边,放轻了脚步,柔声开口:“母亲,是倦了想睡,还是又在思念故乡了?”
安若初缓缓睁开眼,眼底浮起淡淡的落寞,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两样都有。也不知你舅舅和表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。虽说隔着茫茫大洋,我们尚且还能书信往来。可这几年,我的祖国兴兵侵华,我心中满心愧疚,实在不愿轻易提起故土。”
秦骄骄伸手,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,语气沉静又温柔:“母亲,战争终有停歇的一日。待到天下太平,我们一家人,便漂洋过海,去探望他们,好不好?”
安若初望着女儿,眸中泛起一丝微光,缓缓点头:“好,只盼和平能够早日到来。”
母女二人闲谈片刻,秦骄骄细心替母亲盖好薄毯,又叮嘱丫鬟好生照看,这才转身离开,回到自己的卧房。
屋内烛火摇曳,四下安静。她从梳妆台上取来一支玉笛,笛身温润。这是一支日本曲调的笛子,是安若初早年从故土带来的旧物。
秦骄骄将笛口凑到唇边,缓缓吹了起来。
婉转凄清的笛音悠悠流淌而出,是故乡的小调,旋律缠绵又带着淡淡的离愁。没有激昂的曲调,只有绵长柔和的乐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缓缓回荡。
她隔着一堵墙,想用这一曲乡音,稍稍慰藉母亲心底那一份无处安放的思乡之苦。
窗外夜色沉沉,远处偶尔飘来零星的爆竹余响,笛声袅袅,漫过沉沉冬夜。久坐,喝完这一杯,便各自打道回府!”
众人纷纷应声,抬手端起面前盛满美酒的酒杯。
蓝父抚须含笑,顺势起身,朗声说道:“借此新年美酒,我提一句祝词!愿在座诸位,往后皆能立稳夫纲,约束好内眷,家和万事兴!也祝各家阖家美满,岁岁安康,新年顺遂无忧!”
一席祝愿质朴真诚,贴合新年光景,也引得众人连连点头。
“干!”
众人齐声应和,话音落地,杯盏相碰,清脆声响响彻厅堂。大家仰头一饮而尽,将杯中美酒尽数下肚。
一场热闹圆满的新年家宴,便在这满堂祝愿与欢声笑语中,安然落幕。
众人放下酒杯,彼此拱手作揖道别,准备收拾起身,各归府邸。
另一边,马车轱轳行驶在绥安的街道上。街上依旧处处是新年的热闹,街边摊贩叫卖,家家户户门檐挂着红联灯笼。
安若初靠在车厢软垫上,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神色有些倦怠。秦骄骄坐在她身侧,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。
安若初的双目轻轻阖上,看似闭目假寐,眉宇间却凝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怅惘。
秦骄骄缓步走到榻边,放轻了脚步,柔声开口:“母亲,是倦了想睡,还是又在思念故乡了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