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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潭底娘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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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03章 潭底娘书 (第1/2页)

    秦川把裤腿挽到大腿根,先下了水。

    潭水凉得咬人。他没停,一步一步往那团暗金色蹚过去。水过了腰,他弯下身,手插进泥沙,抠住一团滑腻的东西,整个拎出水面。

    鱼在他手里弹。三尺来长,金鳞一片没掉,尾巴抽在小臂上,啪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大黄鱼。”他扬手抛上礁石。

    周美玲伸手接住,胳膊往下一坠。“好家伙,十五六斤。”

    第二条。第三条。五条鱼全上了礁,在石头上摆成一排,天光照得鳞片发亮。周美玲蹲着数了两遍,没绷住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账房嘴里的五条老黄鱼是金条。”她拍着大腿,“他倒先叫咱捞起五条真黄鱼。这老东西,嘴还不赖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没接话,眼睛一直盯着潭底。

    秦川又下了水。这回他没摸鱼,手掌贴着潭底,一寸一寸往前推泥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个硬角。

    他抠出来,举出水面。三层油布,捆得方方正正,打的是“三压二”的柴火结,绳头压在第二道底下,勒得死紧。

    秦川蹲在水里,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全村捆柴用这个结的,只有他娘一个人。他十二岁那年蹲在灶坑边学的,废了三根草绳才打对,还挨了一笤帚疙瘩。

    手艺比人扛造。十二年,结没散。

    “秦川?”林秋月在礁石上喊他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把油布包揣进怀里,贴着那枚玉扣,“上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远处滩涂上人声起来了,先是一两个,跟着连成一片。全村老小拎桶的拎桶,扛耙的扛耙,呼啦啦往泥滩上涌。甲子大退潮,六十年一遇,谁家不想捞一把。

    “收家伙,进洞。”秦川爬上礁石,“财不露白。娘的东西,不能当着全村人开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反应最快,抄起竹篓先走。许文静那条伤腿蹬不上石阶,秦川蹲下来,背对她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能,”

    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她挣了两下,没挣开,手最后搭上他的肩,耳根红到了脖子根。周美玲在前头走得飞快,肩膀一抖一抖,在憋笑。

    到了礁顶背风处,秦川把篓里最大的那条大黄鱼拎出来,塞进林秋月的背篓。

    “今晚炖汤。你们仨,一人一碗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抱着背篓,隔了半天才应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海蚀洞往里拐了两道弯。洞壁上凿着一道道横杠,填了炭黑,跟小平安在暗道里数的一模一样。秦川打着火石,一道一道往前照。

    第八道横杠旁边,石壁上刻着个字。指甲盖大,刻得浅,笔画都磨圆了。

    归。

    林秋月伸手,指尖贴着那个字描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这里就是你娘藏东西的避风洞。”她声音放得很轻,“她来过。还不止一次。”

    秦川没言语,把油布包搁在平石上,一层层揭开。

    第一层,五根小金条,一根一两,底面錾着“同升”两个字的戳记。第二层,一方乌木柄铜印,印座顶上凹进去个圆窝,空的。

    周美玲盯着金条,喉咙动了动,到底没伸手。

    林秋月一把抓起最底下那方叠得四四方正的粗白布,抖开。

    布上是炭条写的字。十二年的潮气浸过,好几处只剩半个笔画。

    “阿川:娘用自己,换你和石头平安。印分两半,你带一半,谁也偷不走。印合之日,去南边鹿屿港,找挂三长两短灯的船。娘在灯下等。”

    洞里没了声。

    周美玲把伸向金条的手收了回去。许文静拄着洞壁,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十二年。他翻遍了黑礁、渔行、每一本退籍的册子,全村人都当他娘疯了、死了。原来那夜她冲进雨里,是去替他挡账房的。

    秦川当着人,头一回红了眼眶。布角在他手里攥出褶子,他又赶紧松开,一点一点抚平。

    他从前襟里层摸出那枚缺了角的青白玉扣。焐了一路,玉还是温的。

    按进印座的圆窝。

    严丝合缝,就差一角。

    油布底层还压着东西。他把包倒过来抖了抖,一粒米大的玉屑滚进掌心。他捏起来,嵌进缺口。

    缺口没了。

    翻过印面,阳文一个字:归。外圈刻着一圈细密的鱼纹,一条咬着一条的尾巴。

    许文静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难怪账房非要留你活着。”她嗓子发干,“没有你这块玉,这印就是块废木头。他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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