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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半哨认亲,锁底空窖,平与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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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8章 半哨认亲,锁底空窖,平与安 (第1/2页)

    天没大亮,秦川把那半枚“安”字铜哨凑到油灯底下看。

    断口是新的,茬子发白。可哨身上结着一层盐霜,白花花,抠不下来。在海里泡过很多年的东西,才长这个。

    断哨没扔,是特意留下的。

    留给谁看?

    秦川想了想,答案只有一个。留给另一枚哨的主人。

    小平安脖子上那枚“平”字哨,去年从海里捞上来的。这两枚哨,怕是一起在海里泡过的。

    他把半哨放到嘴边,轻轻一吹。

    音哑,比“平”字哨低了三度。

    灶棚门口的周美玲脸色变了。她进来得很轻,站着听完,半天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渔行押工入册,”她声音发干,“有对子的娃,兄弟俩各执一枚。两哨合吹,是个认亲调。”

    “认亲调?”

    “喊人的。”周美玲说,“分开的人,靠这个找回来。”

    平与安。本是一对。

    名册上写七个。当年上船的,是八个。

    ——地窖里,孙拐子缩在墙根,脸冲着土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,东西是我一个人干的,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搬了个矮凳,坐在窖口,就着一盏马灯,一页一页念账。

    不骂,不打,就念。

    “第一个,阿顺,九岁,抵债十二块。第二个,小满,七岁,抵债八块五……”

    念的是账,说的是娃。一个娃,换算成几斤肉钱,几担鱼。

    孙拐子的背,一寸一寸往下滑。

    念到第五个,他崩了。

    “别念了!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册子上七个,没错。可上船的,是八个。有个娃没上册。缺半根小指,大伙叫他安崽。”

    秦川站在窖口的阴影里,没动。

    “安崽是谁?”

    孙拐子看着他,喉结滚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那娃不是货。货是买来的,那娃不是。是谁塞上船的,我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,我就是滩上的死人。”孙拐子把头扭回墙根,“你是新来的,你不懂。那位爷的规矩,嘴里的东西,比账上的东西死得快。”

    ——周美玲拿蛏子刀在铜锁的撬痕上比来比去。

    “左撇子。”她下结论,“刀从左往右使,力道别扭,是反着手干的。虎口压出来的印子深,常年拉网的老茧。”

    她揣着蛏子刀,借口“渔锁该上油了”,挨家摸了一圈手。

    回来说:全村左撇子,四个。缺指头的,一个没有。

    “那双手呢?”林秋月问。

    “两个地方。”周美玲把刀往桌上一拍,“藏在村里的明处,或者,蹲在村外的暗处。”

    ——假灯语起效了。

    村西老渔头,天不亮雇了条小舢板,去镇上“卖鱼”。空着篓去的。

    许文静跟到镇上,蹲在邮局对面的茶摊。她看见老渔头没进鱼行,直接进了邮局,拍了一封电报。

    林秋月托镇上抄电文的旧相识,把电文抄了回来。

    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账清,勿来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捏着那张纸,手是凉的。

    “这影子歪了。”她说,“可他是往拦狼的方向歪的。”

    秦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一个在名册上当了半辈子眼线的人,天不亮跑去拦狼。拦谁?拦那位爷?还是拦这村子的杀身祸?

    他到底在替谁,还这笔账。

    当晌午,滩上来了个挑担的,自称干货客商,收蛏干。挨家问价,嘴上问蛏干,眼睛往灯室那边扫。扫了三回。

    周美玲上去搭话,闲扯两句,甩了半句渔行黑话。

    对方顿了顿,接了下半句。

    接得稳稳的。

    渔行旧人。那位爷提前放出来的探子。

    秦川在后头听着,心里把算盘拨得噼啪响。鱼来了。得把饵递到鱼嘴边上。

    他冲许文静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半晌后,滩上的晒网上,许文静“无意”摊开一张图,晒得大大方方。图上明晃晃画着:铁盒已空,真货,藏在灯室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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