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任家倒了 (第2/2页)
罪,一并算!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两个街坊薅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,从人堆里拖出来,摁倒在地。
“王团总,还有这货!”一个汉子气得直喘,
“他姓胡,是任家养的催账帮闲!当年替任家上门逼债,踹俺家门、抢俺家粮,俺爹就是叫他一脚踹在胸口,没熬过那冬!”
那胡帮闲脸白如纸,磕头如捣蒜:“不关小的事,都是老爷、管家支使的……”
“支使你,你就下得去脚?”王团总脸一沉,“绑了!”
人群后头,宝儿叫他娘抱着,那妇人挤上前,对着周恒直磕头。
“小神仙,俺男人是叫任家拉去守尸、叫凶僵害的。”
她抱着娃,泪往下掉,“俺们孤儿寡母,不是任家的人,求小神仙指条活路。”
周恒扶起她,奶声认真,“回去把宝儿拉扯大,教他做个好人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,抱着娃,退到一边。
门口那块门板上,柳砚卿躺着,怀里紧紧抱着娘的骨,一双眼跟着团丁、跟着王团总,来回转,一眨不眨。
听到李木匠卖了闺女,他喉咙里“嗬”了一声,枯手猛地攥紧,胸口起伏,眼圈,一下红了。
日头一点点往西斜。
团丁拿刷子蘸着浆糊,封条一张张贴,上房、仓房、二门,贴得满满当当。
一个半大团丁跳下台阶,抓起一把泥巴,“啪”地糊在门楣“任府”俩字上。
围观的街坊瞧见,有人起头,朝门上啐了一口,跟着,啐声一片。
二猴挤在前头,解气得直搓手,也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呸!黑心肝,也有今天!”
王团总走下台阶,扫一眼院里,冲门口那块门板,抱了抱拳。
“柳先生,你都瞧见了。”他一桩桩数,“账本,念了;管家、帮闲,绑了;封条,也贴了。”
风一吹,门楣上糊着泥巴的“任府”俩字,零零碎碎,散了。
柳砚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浑浊的眼里,慢慢透出光来。他低头看看怀里那包骨,又看看贴着封条的任宅,忽然就笑了,笑得眼泪,顺着眼角往下淌。
“娘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像风,“您瞧见没……地,夺回来了……任家,也倒了……”
“俺……俺这就,来陪您、陪媳妇、陪俺那没出世的娃……”
他抱着骨头,脸上带着笑,头,慢慢、慢慢垂了下去。
风过院子,一片静。
“柳先生!”
宝儿叫他娘抱着,挣出来,小身子扑到门板边,“咚”地磕了个头。妇人哽咽着,教怀里的娃。
“宝儿,说,谢谢爷爷……爷爷拿命,换的你。”
“谢、谢谢爷爷……”宝儿奶声奶气,磕完头,哇地哭了。
宝儿娘抱着娃,眼泪先掉下来。老周头别过脸,拿袖子抹眼,围观的街坊,跟着,红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