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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七栋楼各要一样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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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74章 七栋楼各要一样东西 (第2/2页)

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这四年果河站替别的六个地方垫过一百四十七趟车。垫的车钱折下来是六十二万。”

    “这六十二万在纸上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一样不是富师傅要的。”

    富广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四年前,”陈九斤说,“果河站有一个人进这个园区的时候,登记的地方收了他身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收的东西园区有单子,一样一样记着,走的时候还。”

    “那份单子在登记处。我上个月去对名册的时候看见过那个柜子,柜子上贴着纸条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次收的东西里头有一样,不在单子上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收的人当时说那不算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一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富广田坐在那儿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桌沿底下。

    “那张照片这四年在哪儿,我不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可我知道一样:收东西的那个人,四年前在二号楼一层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还在这个园区。”

    “霍师傅要是肯问一句,问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富广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上,一动没动,坐了大概十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往桌子中间那沓纸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上头有这一样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这一样是我从别处推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四年果河站跟二号楼之间,别的账都是垫车、垫钱、垫人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三年前十一月那一笔,果河站白给了二号楼一批米,四十袋。”

    “白给。”

    “纸上写的是白给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园区四年里,白给只有这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白给别人一样东西,是因为他有一样东西在别人手上。”

    九点三十六分。

    富广田把手从桌沿底下拿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陈九斤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替我说吧。”

    屋里有人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那一句说出来以后,坐在最里头靠墙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,头往这边转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一样我替您说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霍师傅,麻烦您回去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问的是四年前果河站进来那个人交上去的东西里,有没有一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“问出来在哪儿,就还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照片不值钱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样二号楼不亏。”

    姓霍的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陈九斤在果河站那一行后头画了第三个勾。

    九点四十。

    “剩下三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一号楼要的,各位都知道——我上个月在骆先生那儿说过,我要七个地方中间那一块的调度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样今天不谈。今天谈的是账。”

    “界河仓和北院要的,我刚才说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沓纸往桌子中间推。

    “下面对账。”

    “四年。”

    “七个地方,互相欠了两千一百万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放在纸上。

    “这两千一百万不是七个人各自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七个人互相欠。”

    “一号楼欠三号楼的,三号楼欠老场的,老场欠北院的,北院欠二号楼的,二号楼欠果河站的,果河站欠界河仓的,界河仓欠一号楼的。”

    “绕一圈。”

    “绕一圈的东西,可以对掉。”

    “我算了十天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一百万里头,绕得起来、能对掉的,是一千七百四十万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裴长河把那沓纸又拿过去了。

    姓邢的探过身子。

    有三个人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。

    “剩下三百六十万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三百六十万不是账不平,是绕不起来的那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绕不起来的原因是有两个地方从来不往外借,只往里收。”

    “那两个地方是果河站和界河仓。”

    “果河站四年垫出去六十二万,收回来零。”

    “界河仓四年收进去两百九十八万,垫出去零。”

    乜连成站在墙边上。

    他这一回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三百六十万怎么办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主张谁掏钱。”

    “七个地方谁今天掏三百六十万都掏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主张换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指头点在纸上。

    “三号楼要的是账归自己封存。这一样不花一分钱。”

    “老场要的是往后不调人。这一样也不花一分钱。”

    “果河站要的是一张照片。这一样不值一分钱。”

    “北院要的是一个人换一个人。这一样二号楼不亏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这四年你们为了两千一百万,互相卡了四年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你们各自要的那四样,加起来值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“一分也不值。”

    九点五十。

    裴长河把纸放下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我应。”

    九点五十一分。

    林素梅把那个合着的本子往自己那边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应。”

    富广田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右手,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“算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姓邢的往后头那个不说话的人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下巴动了半分。

    姓邢的转回来。

    “北院应。”

    四个。

    加上他自己,五个。

    姓霍的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我暂管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这一样我带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点不了这个头。”

    陈九斤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屋里只剩一个人还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乜连成站在墙边上。

    他这半个钟头一直站着。

    他从墙边走到桌子这一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坐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桌上那沓纸拿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翻。

    他把那一沓在手上掂了掂。

    他把它放回桌子中间。

    “陈九斤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算得挺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这四年的账,你一笔没算错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一样你算漏了。”

    乜连成把两只手背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你算的是账。”

    “账我认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认的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个园区十一年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儿二百一十四天。”

    “二百一十四天的人,摊开一张纸,说四年的账今天清。”

    “清完了往后谁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清账。”

    他把门推开,走出去了。

    后头那个跟着的人赶紧跟出去。

    十点零二分。

    屋里剩下九个人。

    坐在最里头靠墙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,把手抬起来,在自己膝盖上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裴长河把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
    “九斤。”

    “裴师傅。”

    “老乜这个人,”他说,“十一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认账房,也不认上头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前骆先生下过一张条子给他,他没接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条子后来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裴长河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界河仓那本账,四年没往上报过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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