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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贪官连夜运银,我带人通宵刷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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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4章 贪官连夜运银,我带人通宵刷题 (第2/2页)

一丝我让他通宵重写。”

    朱笔移到白麻纸中圈。

    “第二场考公文表判与试论,徐文正负责。”林昭把笔尖往砚台边沿刮了刮,“大理寺通行的三十六道死刑疑狱判词、礼部五十道贺表、吏部三十道除免诰命,全把骨架抽出来背烂。周大有,你把这些套路嚼烂,下笔就得是通政司老吏的底稿派头。”

    周大有嘴里咬着半根细树枝,吸溜了一下口水:“先生,大理寺判疑狱,考不考勾栏瓦舍私通人命的那种?当年安义县北门有个寡妇偷汉,药翻了当家的,县衙升堂我看过两回。那起承转合,原告被告的供状我背得顺溜。”

    徐文正拿着旧折扇敲了敲桌面,干瘪的面皮抽搐两下:“南昌贡院不考下三滥。出题无非是豪强大户侵占官田逼死人命,或者通关流民冒充军户。该斩该绞,引律文第二卷第十六条,照着太祖祖训写,别扯寡妇。”

    徐文正收回折扇,余光打量着身侧的年轻东家。在知县衙门混饭吃的老吏都明白,八股文章做得再花哨,进了衙门照样连一纸关防公文都拟不规整。寻常讲经的书院把公文表判当成末流,偏偏这位林廪生一上来就按户部、刑部的差役套路分工操练。南昌府学那些自命清高的教谕要是瞧见这架势,怕是得气得吐血。可细细推敲,顾秉谦就算派来礼部通政司的老油条阅卷,看到这等挑不出毛病的正规骨架,也挑不出短处。这后生办事不讲文人风骨,只讲输赢,手段比按察司的提刑官还要狠。

    林昭手中的笔尖点在最里层的墨圈上:“第三场五道时务大策,这是真刀真枪拼杀的盘口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陆九思与苏合:“苏合把江西和周边各省水利、漕运、河工的存银与转运站清册理死,闸口损耗精确到两银子;陆九思算死边防粮道闭环。沈玉堂和方竹青负责统稿,把这些算出来的实数,严丝合缝嵌进朱子集注的句式里。”

    林昭把朱笔扔回青瓷洗里。

    顾秉谦是礼部左侍郎,三皇子指望他在贡院大杀四方。顾秉谦挑毛病,无非是拿着“狂悖谈兵”、“离经叛道”八个字压人。只要把兵部、工部的底账外面套一层中规中矩的圣贤皮,任凭考官如何翻找,抓不到逾矩的字眼,就只能按照规矩往正榜上填名字。

    陆九思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旧棉袍的线头被他抠得稀烂。在城隍庙泥地里画了十二年,旁人都说他疯了,眼前这人却把他的疯病当成了破关的重锤。陆九思后槽牙咬得生紧,这辈子没进过龙门,要是能借着这套法子把算计递上保和殿,死在泥坑里也值了。

    林昭退回八仙桌主位,闭目调出脑内界面。

    “开启大儒光环。”

    指令发出,面板上的灰白文字翻滚开来:

    【初级大儒光环已激活,覆盖方圆三十步,门生悟性增幅三成,精力消耗减半。】

    室内烛火静静烧着。

    陆九思低头看着面前的宣纸,原先堵在脑子里绕不过去的黑山峡粮道,各营转运的损耗分账,顺理成章地顺着笔尖排开。马平川把手里的算筹推开,算江水吃水深浅,手指点得飞快。徐文正悬腕下笔,手腕稳得平整如铁。

    “磨墨,走第一批卷。”林昭发话。

    屋内响起笔锋划过生宣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到了丑时,外头回廊传来两声轻响。

    一名王府护卫在门槛外站定,递进来一截封着红蜡的细竹管。

    厚毡帘子被挑开,沈云裳一身暗青直襕迈步进屋。长袍束腰扎得紧窄,更显得身段修长。周大有歪着头扫了一眼沈云裳腰间的素银带扣,嘴唇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说混话,方竹青手里的铁鞘短刀顺着桌角横过来,直接顶在他后腰眼上。周大有赶紧缩头伏案,鼻尖快要贴着纸面。

    沈云裳把折扇压在公案一角:“林昭,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伏案的众人停了毛笔,目光投过来。

    沈云裳声音压得极低:“魏宏道察觉大同钱庄顶不住,各家钱庄都在挤兑。他要赶在账目穿底之前强行动用九江暗仓,找了铁砂帮,调了三艘千料官造平底大粮船,挑着‘江西解京秋粮’的旗号,打算今晚丑时三刻顺江开拔,把三十四万两漕银硬送去京城三皇子府。”

    她盯住林昭:“要是官船在江心硬闯,巡江水师动刀引发骚乱,按察司很容易被扣上擅阻漕运、激起兵变的大罪。三皇子在朝堂上借题发挥,这笔脏银真会被他洗白漂干净。”

    周大有握着毛笔的手顿在半空,在草稿纸上滴下一团墨渍。

    纪宁舟合上手里的黄册,踩着木屐从桌角后头踱出来,老红木算盘抱在肘弯处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提前,他是走投无路。”

    纪宁舟看着沈云裳,语调平整,没有半点波折:“大同钱庄抵押的三万引私盐,三天前院试落幕就被查抄了,属于死账。南昌官库早空了,魏宏道今夜丑时补不上平粜银两的差额,明天天一亮,连府学廪膳银子都发不出来,当场就会生乱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拨了一下算盘珠子,噼啪弹出一声脆响:“九江暗仓的三张官单,我今早借按察司的手递进了钱庄总库。仓里装的只有发霉的杂谷稻壳,铁箱底下压的全是包银皮的生铅假锭。吴青峰的水巡船这会儿已经在江心卡住哨口了。”

    纪宁舟抬起头:“沈总,叫你的人在外围把刀架稳就行,剩下的事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
    沈云裳手按在案桌边缘,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女账房,嘴唇抿成一条平线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她原以为自己带着六王府的底牌和现代商战思维,能在江西官场横着走,没料到林昭手底下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算账的丫头,算计起封疆大吏的命门来,比拔鸡毛还要利索。

    林昭提起毛笔,在沈玉堂刚改完的《九边足兵疏》草稿上圈掉两个浮夸字眼,头也没抬地吩咐了一句:

    “继续写。天亮之前,把第三道水利策论的引文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正堂里重归沉寂,唯有笔尖摩挲纸页的沙沙声在烛火下散开。周大有把烂墨点子刮掉,重新落笔写判词;徐文正低头校对表笺;苏合伏在案上推算赣江九处险滩的挑夫耗银。谁也没再往门外看上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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