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掉马!这个身份够不够资格? (第2/2页)
慎烧毁了此画,急需补救,才仓促传旨。”
而后又高声道,“皇后有言,谁若能将此画修好,重重有赏!”
话音一落,他身后的宫人便将那幅《春花秋月图》给抬了上来。
此画乃是前朝国师手笔,珍罕无比。
画卷多处笔墨脉络已然漫漶,本就需要续笔补全。
宫人看管不周,小公主又将画靠近烛火,虽未引燃画芯,浓烟却熏黄了画面表层,颜料受烟气侵蚀,渐渐松动。
若是不尽快处理做修复,会导致画卷上残存的轮廓会一点点消散,再无续笔的余地。
修复与续笔,眼下必须一并完成。
宝章阁的几位老前辈上前,看见画作的破损程度,皆是面露难色。
“此画损毁过重,单是修复便极难,更不必说续笔补绘……”
“老朽倒是可除去画卷表层熏黄,但一旦清理完毕,残存笔墨脉络便会尽数隐去,再也无法续笔。”
“是啊,《春花秋月图》画法精深繁复,是根本临摹不出来的,修复固色与补绘续笔,二者想要一并完成简直是天方夜谭!”
“我等实在难当此任,还是等季阁老回京再做定夺吧。”
太监听到这话,心中颇感无语。
他们怎会不清楚这点?
要是能等季阁老回京,又何苦这般急迫送来这里?
季阁老乃是宝章阁主事,原本他们商议妥当,待他回京主持,再将这桩差事交付甄珠。
但眼下事起仓促。
若想不错过这唯一机会,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试。
厅内的季淮安眉峰微敛,主动出声。
“我们宝章阁的甄娘子,在这批女史里本事顶尖,让她上前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甄珠抢在所有人出声前应下。
在一众诧异的目光里,扶着后腰缓步走到窗下宽大案前,低头看向这幅受损的《春花秋月图》。
画卷铺展在案上,绢本表层蒙着一层淡淡的烟黄,多处矿物颜料因烟气侵蚀微微浮起,已是让上头繁复山水花木断了脉络……
她的脸色一变,立刻思忖起了修复续笔的方案。
“季大人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周茂本就厌恶甄珠,见此情景,眉头紧紧拧起,对季淮安的决断大为不满。
甄珠不过是靠人情入阁的女史,乃是宝章阁品级最低之人,哪里有资格触碰皇后娘娘的珍藏?
更何况,若是她失手毁了画作,宝章阁上下都要因此获罪,掉脑袋的大事!
不止周茂,厅内不少人都觉得此举太过轻率,纷纷向季淮安投去不赞同的目光,他这也太胡来了。
季淮安在方才开口的那刻起,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。
当下,便对着众人说道。
“这位甄娘子,虽只是一介女史,但她是——”
“让一介卑微的女史去做御前的活,您自个儿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?”
季淮安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周茂给打断了。
周茂立在人群当中,冷瞥了眼最前方的甄珠,目光中充满了鄙夷,显然是还记恨着,当初季阁老不肯收陆令仪为徒一事。
他冷哼了一声,不快的说道。
“季大人,你如今行事是愈发放肆,不讲规矩了啊!”
季淮安的脸色一沉,甄珠虽然品阶不高,但能力出众,胜过在场的许多人。
他冷声道,“眼下皇后交办的差事万分紧急,诸位束手无策,让有真本事的人试着处理,并非坏事。”
说完这话,便不再理会众人,径直走向窗下桌案前问道。
“甄娘子,怎么样?”
而甄珠,没有辜负季淮安的期待。
她回头说道,“这幅画的全图,已经记在我的脑子里了。”
季淮安的眼皮子猛地一跳,明白了甄珠的意思,她是打算在修复处理好后,直接靠着记忆去做续笔!
他晓得这个法子风险极高,可从决定帮甄珠的那刻起,便打做好了全然信任她的准备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短短一句,宛若平地惊雷,轰然炸响在大厅,满场官吏、女史尽数哗然。
他们都不相信,甄珠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,把这样复杂的古画记在脑中,都觉得季淮安这是疯了!
甄珠这究竟是给季淮安灌了什么迷魂汤,蛊惑得他失了理智,竟敢拿皇后的传世珍宝冒险?
就连前来的太监也都惊疑地看向了桌前那抹肥胖的身影。
周茂的脸色大变,厉声指责道。
“季大人,就算你与甄娘子交情匪浅,也不能由着她任性胡来,让这幅古画不存于世。”
“那你有修复好它的办法吗?”季淮安冷静地反问。
周茂顿时哑口无言。
他的确是没有这样的本事,本能地看向了陆令仪,觉得按照她的本事或许有办法,可惜的是……
面对这样棘手的难题,陆令仪同样束手无策,对着他摇了摇头。
周茂心有失望,但还是瞪着季淮安道。
“我的确是没有,但也不会像她一样去搞破坏!”
这时甄珠在桌前转身,脸色冷肃,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所以,你便要坐视这幅古画,走到再也无法挽救的境地?”
她看向了厅内的众人,接着说道。
“烟油还在往古画里渗,此事一刻也耽搁不得,徽县大雪封山,等到季阁老回来,这画早是连处理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甄珠说的是宝章阁众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。
也是大家的心里面都该清楚的这点。
可这是皇后交代的要事,干系重大,半点差错都出不得,怎能任由甄珠冒险?
周茂满脸怒意,高声道,“那也强过被你彻底毁了!口出狂言之前,先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与本事!”
甄珠不愿再做退让,抬起了眼直视反问。
“我的修复技艺,是季阁老亲自教授的,他关门弟子的身份,够不够?”
一语落地,满厅轰然发生巨变。
数道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了甄珠沉静的脸上。
对于季阁老收了徒弟一事,他们的确是有所耳闻,但没想有想到,居然这个人会是她!
人群中的周茂瞳孔紧缩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,就甄珠这个废物?
怎么可能的事!
一旁的陆令仪的身形更是猛地一僵,黛眉紧蹙,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