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玩脱了 (第1/2页)
眼前豁然开朗。
大堂正中侧身立着一人,一身黑衣,身姿挺拔。
面上扣着一副乌铁覆面,通体哑黑,无纹无饰,只眼缝处开了一道窄口,那双眼睛从窄缝后望出来,沉静无波,像夜色里蛰伏的刀锋。
越过那人肩头,大堂最上首,台阶之上,是一架紫檀嵌螺钿的座椅,一人端坐帘后。
水晶珠帘垂落半幅,将他的身形遮去了大半,只露出一截绣团锦祥云的月白暗纹袍角,斜斜垂落椅腿。
在他下手,两侧坐了各色人等,不善的目光如潮水涌来。
而堂内诸人身上的黑气,几乎遮天蔽日。
风离端坐案后,身旁虞娘安静而立。
”翎郎好大架子。“
右上手一个络腮胡子的男子语气嘲讽,正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。
风离站起身来,缓步绕过桌案,一直走到玉阶之下,规规矩矩行揖礼,声音恭谨:”义父。“
头上视线如山,沉沉碾过来。
水晶帘幕下两顶错金博山炉正袅袅吐着香烟,分明是暖香,却让人觉着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脑后。
堂内所有视线都聚到她身上,幸灾乐祸地看她如何反应。
风离两手相交,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一动不动,虎口正卡在那枚碧玉扳指上,硌得隐隐作痛。
曹公这一问,看似把翎郎拉出来放在火上炙烤,可细细揣摩,背后似乎另有隐情。
刺杀翎郎的人是裴慎,虽是"官府的人",但他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叫金吾卫去动曹公的场子?
金吾卫步步紧逼,分明是有人授意,借翎郎的事向曹公施压。
而曹公的态度,似是想让翎郎担下这口锅。
那是否可以猜测,曹公已与背后之人有过交涉,在权衡各方势力之后,才做了这样的决断?
若是真翎郎在此,定会惊慌失措地求饶撇清关系,那样便只能继续做个任人拿捏的废物。
她自然不能放任"翎郎"继续远离曹公的势力核心,她需要接近背后那双暗手。
可一个人不会突然变聪明。
翎郎有什么?
翎郎只有对曹公的依赖和忠诚。
思及此,她缓缓开口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:"翎儿但凭义父做主。"
没有求饶,没有辩解,甚至连愤怒都没有。
满室寂静,博山炉里白烟袅袅。
络腮胡子”蹭“得站起身来:”曹公,你可听见了?他认下了!“
这一嗓子如惊醒梦中人,其他人立即响应七嘴八舌地涌上来:"曹公,翎郎既已无话可说,那还等什么?"
"是啊曹公,生意关停一日,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,曹公还在犹豫什么?"
风离一动不动立在原地。
头上凉薄的视线并未移开,一直沉沉地落在她发顶、她垂着的眼睫上,随即如蛇一般,阴冷的从她肩线滑到腰间。
”啪。“
”啪“
手掌相击的清脆声响,从帘后一下接一下地响起。
随即,那道阴柔黏腻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落到所有人耳畔:”不过死了几个人,你们就要杀了我儿。”
吞咽声在喉间一转才又开口:“明日是不是就要我把位子交出去?“
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络腮胡子的笑僵在脸上,喉头滚了滚,干着嗓子道:”曹公此话从何说起?“
那声音却不再开口。
络腮胡子骤然睁大了眼睛,像突然明白了什么,脚尖一转,却朝风离冲了过来。
风离听见声音,侧过脸去,正对上络腮胡子眼中崩出的狠厉光芒。
”贱种,给老子赔命!“
可他跨出一步,一直侧身立在堂中的黑衣面具人便动了,身形快如鬼魅,不知何时已近到他身侧,一道寒光掠过,络腮胡子脖颈处立即崩出一道极细的红线,鲜红的血喷涌而出。
曹公身边,果然卧虎藏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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