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匾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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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匾后 (第1/2页)

    半拉子走了以后,张德厚在柜边蹲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先摸东脚,再摸南脚,一圈摸下来,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尺。

    「东北。」

    「三寸二分。」

    「西北,三寸二分。西南,三寸二分。」他量到东南那只,尺头抵着地,顿了一下,「东南,三寸零二分五。」

    「昨儿我也量的这个数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「你那个数没错。」张德厚把尺收了,「东南这只脚底下的老垫木,前年就烂了。现在垫的是一片临时木片,薄了半分。那半分是木头烂下去的,不是脚短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这只脚一直没找平。」

    「二十年没人垫,就是不平的。」张德厚站起来,把尺插回怀里,「今天垫上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只盒子多厚。」陆远问。

    「四分。」

    「照第十一格的盒子做的,盒壁三分,底一分。」张德厚说,「一分不差。」

    「他把尺寸弄对了,就把话说死了。」陆远说,「这柜要回原位,脚底下就得垫这么厚的东西。他做的这只,不多不少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哪天他把盒子取走,柜脚还得再悬一回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陆远走到东墙根,蹲下去看那道缝。

    盒子推进去以后,柜脚落得死,缝没了。

    「他垫的是空盒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「空盒才要紧。」张德厚说,「二十年前那只,盒壁上压着半个圈印,是第三盒定线墨搁在上头压出来的。他这只盒子空的,盒底干净,一层桐油。」

    「空盒子垫脚,等于说这儿本该有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张德厚说,「空着也是一句话。」

    关老头在旁边听了半天,忍不住,「那咱把它抽出来。」

    「抽出来,柜脚就又悬着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垫的他取的。这一线,从今儿起是他留给咱们看的。」

    陆远站起身,看着那口柜。

    「柜不抬,脚也不卸。」他说,「先把匾请下来。」

    关老头一下抬起头。

    「匾?」

    「门楣上那个挂钩是新的。」陆远说,「钉眼比原来高出一寸,门楣上沿两道新磨痕,白茬还在。有人拿麻绳打了个活结把匾吊起来换过挂钩,手艺是行家的,时间不到一年。」

    「换挂钩要下匾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「下匾要两个人。」陆远说,「他没叫咱们。」

    关老头的脸沉下来。

    「挂匾那天我在。」他说,「那天三个人上手,我在底下扶着。上钉的时候我还摸了匾后头一回,指头底下是一层老灰,灰底下有硬棱。」

    「硬棱就是印痕。」张德厚说。

    「那就再摸一回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蒲去后院搬梯子。梯子短了一截,关老头又垒了两块砖垫在脚下。

    韩冬从外头进来,把门关上,站到一边。

    匾挂得高,上沿齐着门楣。三个人上手:蒲在下头顶着,关老头踩梯子,陆远在上头解绳。

    绳子是麻绳,打了个活结。

    陆远的手指停在结上。

    「这结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反打的。」张德厚在下头说,「跟匾后头那截老麻线一个打法。」

    「二十年前那根。」

    「这根是新换了绳,结还是老打法。」张德厚说,「换绳的人,会打这个结。」

    绳子一松,匾往下一沉,蒲的肩膀顶住,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重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重的不是木头。」张德厚在下头说,「是后头那些年。」

    关老头在梯子上骂了一句,说这匾比他想的重。蒲在下头憋着气,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「稳住。」陆远说。

    「稳着呢。」蒲说,「我这肩膀挑了二十年纸,还顶得住一块匾。」

    匾搁到地上,正面朝下。

    背面的灰厚,一层压一层。最上面那层,还是新的。

    关老头拿了块干布,从一头轻轻拂过去。

    灰落下去,木面上浮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方框。

    四个角收得圆,框边起五分。框里头不是一方印,是四个字,篆书,笔画挤在一处。

    陆远把灯挪近。

    「药王阁。」他念。

    「印是真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压在匾背上,二十年没人动过。」

    「盖的时候手按得重。」陆远说,「框四角都吃进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四个字挤在一处。」他说,「匾上的字是楷书,印上的字是篆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字请先生写,一方印阁里自己刻。」张德厚说,「写匾的人跟刻印的人,不是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「压得重,才压得住。」张德厚说,「这方印不是随便盖的。盖在这儿,是给匾作保。」

    陆远从怀里摸出行里那把尺。

    他先量手里这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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