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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4章 藤椅上的旧梦与烟草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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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94章 藤椅上的旧梦与烟草香 (第2/2页)

成什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看了一眼那根香肠。红色的肠衣,散发着调料和淀粉的味道。它以前会吃,老李不在的时候,张婶经常喂它这个。但现在,它连闻都不想闻。它只想要一碗热粥,想要老李用那双粗糙的手,把粥吹凉了,再喂给它。

    张婶摇摇头,放下香肠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阿黄抬起头,看着那根香肠,看了很久。然后,它慢慢伸出爪子,把香肠拨到一边,用嘴叼起地上的一片落叶——那是刚才从门缝里吹进来的,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它把落叶放到藤椅下,那里已经铺了厚厚一层,都是它从外面精心挑选的、完整而干净的叶子。

    它做完这一切,才重新趴下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棂上慢慢移开,屋子里暗了下来。初冬的夜来得早,寒气从地底下渗出来,顺着爪子往上爬。阿黄觉得冷,但它不想动。它记得老李怕冷,以前冬天,老李总会把它抱到藤椅上,用那件旧棉袄盖住它,自己则缩在旁边,一手摸着它,一手夹着烟,烟雾缭绕里,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。

    现在,没有棉袄,没有收音机,没有烟。

    只有冷。

    阿黄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,尾巴盖住鼻子,只留下一双眼睛,在昏暗中闪着微光。

    它开始做梦。

    梦里,它又变回了那条在垃圾桶旁瑟瑟发抖的小土狗。肚子饿得咕咕叫,身上脏兮兮的,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。然后,一双沾着泥的旧布鞋停在了它面前。它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,鬓角带霜,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菜,正低头看着它。

    男人蹲下来,伸出手。那手很大,很粗糙,指关节有些变形,但很暖和。

    “哟,这小东西,冻坏了?”男人的声音很低沉,带着点沙哑,却莫名让人安心。

    阿黄往后缩了缩,但没有跑。它太累了,也太冷了。它闻到了那股味道——烟草、铁锈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、让人想靠近的味道。

    男人的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。阿黄抖了一下,却没有躲开。那手掌的触感,像是一块烧热的砖,熨帖着它冰冷的皮毛。

    “走吧,跟我回家。”

    ***起身,转身往前走。阿黄犹豫了一下,还是迈开了步子,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它跟着他走过那条长长的巷子,走过护城河,走过那棵老柳树。最后,他们停在了这扇门前。男人推开门,对它招招手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屋里很暗,但很暖和。男人给它弄了一个窝,在灶台旁边,铺着旧棉絮。他熬了粥,盛了一碗,放在它面前。阿黄埋头就吃,吃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那是它吃过最香的一顿饭。

    吃完,它抬起头,看见男人正坐在小凳上抽烟,烟雾模糊了他的脸,但他看着它的眼神,是阿黄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以后,你就叫阿黄。”男人说。

    阿黄甩了甩尾巴。

    “阿黄。”

    有人喊它。

    阿黄猛地惊醒,从藤椅旁弹起来,四处张望。

    屋里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,照在空荡荡的藤椅上。藤椅的扶手处,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——那是老李常年摩挲留下的包浆。

    没有人。

    刚才那声“阿黄”,是梦里的余音,还是自己的幻听?

    阿黄慢慢走过去,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的坐垫上,费力地爬了上去。藤椅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重量。阿黄在椅子上转了个圈,最终蜷缩在老李最常坐的那个位置——那里,烟草味最浓。

    它把鼻子埋进坐垫的布料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次,它闻到了。

    很淡,很淡,几乎要消散在冷空气里,但确确实实是老李的味道。

    它满足地叹了口气,把身体蜷成一个球,尾巴盖住鼻子。在这个充满熟悉气息的角落里,它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次,它没有做梦。

    或者,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,它没有流浪,没有寒冷,没有离别。

    梦里,永远是一个黄昏,老李坐在藤椅上,抽着烟,它趴在旁边,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,偶尔抬起头,就能对上老李含笑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阿黄。”

    “汪。”

    夜,更深了。

    风停了,护城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。

    老李家的那扇窗,透出一点微弱的光,映出一个蜷缩在藤椅上的、小小的影子。

    那影子一动不动,仿佛与时间凝固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只有偶尔,当风吹过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时,那影子才会微微动一下,像是回应着什么,又像是,在等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而那份等待,没有期限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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