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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5 章 镇墟建司,诸职并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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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255 章 镇墟建司,诸职并行 (第2/2页)

小瓶汤药走进总衙署。

    “驱墟汤药已经调配妥当。” 苏雨桐对林宇道。

    “效用如何?”

    “试过了。轻症沾染墟气的伤者,一碗服下,半日便可稳住墟毒蔓延。”

    “重症呢?”

    “重症需搭配安魂草入药。只要药材供给跟上,大批量配发给防线,不难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药够吗?”

    “够。” 苏雨桐点头,“圃里这批安魂草,再过两月便能采收头茬。到时候各处戍守的兵士,都能配上汤药应急。”

    林宇看着她,轻轻说了一句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苏雨桐没有回话,只是低头看向掌心的司令木牌,木牌之上流转的淡青灵光,比往日愈发清亮。

    叶婉的侦缉探查司,则把触角伸向更远的山野裂隙。三支斥候小队轮班更替,日夜奔赴四方探查,源源不断的情报传回临海。

    “西南青原裂隙,三处王级兽巢,兽潮出现频次上涨两成。”

    “北方朔风口,裂隙边缘持续渗出灰雾,范围有扩张之势。”

    “东方白泽峡裂隙暂时平稳,需每日巡检查验。”

    一张张探查文书如雪片送入衙署,每一份情报背后,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。

    这一日,一名斥候队长跪在叶婉面前,嗓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这次探查,折损两名弟兄。”

    “出事地点?” 叶婉抬眼。

    “朔风口。” 队长道,“我们靠近裂隙标记兽巢,不慎惊动里面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能看清。只看见一团灰影自裂隙窜出,两位弟兄来不及出声,直接被灰雾卷了进去。”

    叶婉长久沉默。

    “名字登记在册了?”

    “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报总司。” 叶婉缓缓吩咐,“抚恤足额发放,他们家中老小,由镇墟司供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队长退下之后,叶婉独自站在巨大的天下舆图前,指尖落在朔风口那处朱红标记之上。

    “探这条路,本就是拿人命铺出来的。” 她低声自语,“可裂隙不查,兽情不明,总要有人生出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提笔,在兽巢旁再添一道暗记,笔锋沉重,像一道烙在山河之上的印记。

    她退后一步,望着密密麻麻不断增补标记的舆图,心头一阵恍惚。不过半年之前,这张图大半地方还是空白,是她带着斥候翻山越岭,一寸寸摸清山河裂隙。

    “雨桐那边药圃,安魂草两月之后就能收割。” 林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叶婉没有回头:“阵械司的符牌,产出也越来越稳。”

    “一切都在慢慢向好。” 林宇走到舆图一侧,目光扫过整张图,“只是图越填越满,越发觉我们所知的太少。”

    “所知有限,便继续去探。一点一点补齐。” 叶婉道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立在灯下,灯火照在层层标记的舆图上。叶婉持笔继续标注各处消息,笔尖忽然顿住,悬在舆图西北角。

    “枯骨岭方向,派出的哨探,至今未归。”

    林宇神色微凝:“去了几日?”

    “整整七日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再派人搜寻接应?” 叶婉转头问。

    “暂且不急。” 林宇摇头,“先把这张山河墟患图做完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这张图,比寻回几个人,分量更重。天下裂隙分布不明,往后所有布防都是无根之木。”

    叶婉凝视他片刻,终究不再争辩,重新落笔。

    一月之后,九州第一幅完整墟患分布图绘制完成。裂隙位置、兽巢所在、兽潮频率、防线缺口,一一标注清楚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图前,声音沉稳:“有这张图,往后御墟方能有的放矢,何处驻守、何处清剿、何处暂避,一目了然。”

    叶婉伸手指向西北角:“只是枯骨岭这一块,依旧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林宇望着那片空白,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“先空着。” 他缓缓开口,“等我们腾出手,再把这一处填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早晚有一日,整张舆图,再无留白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枯骨岭这片空白,我心里一直不安。” 叶婉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不安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那里太安静了。” 叶婉低声道,“静得反常。”

    “太过安静,从来不是吉兆。” 林宇目光沉定,“它不躁动、不泄灰雾,不是没有隐患,只是蛰伏着,在等时机。”

    叶婉心头一紧:“那要不要先调拨人手,前去枯骨岭驻防?”

    “要派人,但不是眼下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眼下人手、物力都还单薄。分兵一处,临海本阵的防线便会变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?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 林宇望向窗外沉沉暮色,“再给镇墟司一点时日,等整套运转的架子彻底稳住。”

    “架子稳了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架子稳了。” 林宇缓缓道,“便是我动身之时。”

    叶婉一怔:“动身,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南方。”

    夜风穿过窗棂,隐约有极淡的墟气,从遥远的十万大山方向随风飘来。

    “等整张舆图全部填满,” 林宇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便要试着,往墟界那一边去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衙署之内安静下来,唯有夜风拂过纸面,那些朱砂标记的裂隙,仿佛跟着风,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林宇独自走出衙署,漫步在临海长街。沿街店铺大多已经闭门,檐下灯笼随风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他一路走到城门,城外那条通往滩涂的官道尽头,立着一方新碑。碑身密密麻麻,刻满祀都一战殉难将士的姓名。

    林宇立在碑前,夜风掀动他衣袍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看着。” 他轻声对着石碑低语,“这条路,我会一直走下去。”

    月光铺洒在碑石之上,衬得那道孤单身影格外沉静。

    抬眼远眺,南边天际浮着一道极淡的灰线,淡到稍不留意便会忽略。可林宇盯着那道灰影,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“总祀官。” 老赵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,“夜深了,回署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林宇没有转身。

    “老赵,” 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我们如今筹备的这些,够不够?”

    “够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够接住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大祸。”

    老赵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够不够,总要对上了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些祸事,不会等我们准备万全。” 林宇低声道。

    夜风再起,南方那道灰线,颜色又浓重一丝。

    林宇收回目光,转身往城内走:“回去吧,明日还有无数事要处置。”

    月光之下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城门,身后南方的灰雾,依旧在无声蔓延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林宇坐在案前批阅各处送来的文书。

    “总祀官!” 老赵猛地推门而入,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加急文书,神色紧绷。

    “南疆急报!”

    林宇握着的笔尖一顿,没有立刻抬头:“念。”

    老赵拆开火漆,扫过内容,脸色骤然沉下。

    “十万大山,裂隙爆发。一头准帝级墟兽,破界而出。”

    大堂瞬间寂静无声,窗外风声缓缓掠过檐角。

    林宇慢慢放下毛笔,抬眼望向南方天穹。

    “准帝级。” 他低声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昨夜那道灰线,果然不是错觉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沉声传令:“传令,召四司主事立刻到衙署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 老赵转身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林宇站在窗前,遥遥望向南方。天际那道灰线已经隐去不见,可他清楚,那道裂隙就在十万大山深处,那一头蛰伏的巨兽,已经踏出界外,朝着人间步步靠近。

    “十万大山……” 他低声自语,“这头准帝,到底从何而来。”

    风再次吹起,仿佛有庞然巨物,在群山深处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他回到案边,蘸饱浓墨,在空白行军令之上,落笔写下一个字:

    **南。**

    窗外的风,倏然一顿,像是也在静静等候这一场南下的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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