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暗影环伺,候潮入墟 (第2/2页)
道,"那就是咱们的缝。他们前脚进去咱们后脚跟。"
"跟太近会被发现。"陈风道,"跟太远会被海水隔在外头。"
"那跟多远才合适?"苏雨桐道。
"看他们的脚步。"陈风道,"他们进去以后路窄得一个一个跟。咱们数他们的人数等最后一个进去再跟。他们的脚步声在海洞里会传得很远。这是咱们最好的掩护。"
海水一寸一寸往下退。那面黑底小旗越举越高。领头的黑袍人一挥手。守门的祀徒动了。陈风一直在数。
"一个两个三个……"他低声道,"十三个了。加上领头的和那两个黑卫十六个。"
"十六个全进去了?"苏雨桐道。
"全进去了。"林宇道,"一个没留。"
"他们不怕有人堵洞口?"叶婉道。
"他们不怕。"林宇道,"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带没有别人。他们才是这座岛的主人。"
"那咱们就是来偷东西的贼。"叶婉道。
"是。"林宇道。
"那这贼我当定了。"叶婉道。
祀徒的队伍缓缓动了。走在最前的两个一边往洞口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。海风把他们的只言片语吹到了礁石这边。
"……祭司大人交代过入口开了直接进别碰两边石壁。"
"……那石壁上的纹有刺。谁碰谁就化在水里。"
"……咱们只守外头不下去也碰不着。"
"……可里头那位伺候好了得了玉牌咱们都能沾光。"
"……祭司大人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?办砸了谁也别想活。"
"……快走快走潮不等人。"
"祭司大人。"陈风低声道,"邪宗宗部的祀师比黑卫还高一层。"
"不是长老。"苏雨桐道,"是长老手下管祭礼的祀师。可也是宗部的人。"
"这一趟主事的是个祭司。"林宇道,"他带着人已经下到墟里去了。咱们得赶在他把玉牌拿到手之前进去。"
一个一个往洞口走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脚踩在湿滑礁石上的沙沙声。领头的黑袍人走在最前。他走到洞口前没有立刻下去。他蹲下身把手探进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。像是在试洞里的水退到什么位置了。过了片刻他收回手直起身。
"进去。"他道。声音不大可传得很远。
祀徒一个接一个弯腰钻进那个口子。像是一群钻进洞穴里的黑蚁。两个黑卫最后一个站到洞口。他们没有立刻进去。他们站在洞口往四下里扫了一眼。像是在确认这片礁石上没有别人。林宇他们趴得更低。那一眼扫过他们藏身的礁石。停了一瞬。又移开了。
"好险。"苏雨桐压着声音道。
"他们没看见。"陈风道。
"就算看见了这时候也来不及了。"林宇道。
两个黑卫一前一后钻进洞里。洞口外空了下来。只剩一地湿漉漉的脚印和两面被立在礁石上的黑底小旗。四个人从礁石缝里起身。腿趴麻了。可没有一个人揉腿。他们贴着礁石一步一步摸到洞口。洞口外那一地湿漉漉的脚印还清晰。脚印往洞里延伸。黑洞洞的口子像一张张着的嘴。
陈风蹲在洞口往里看。
"有味道。"他低声道。
"什么味道?"叶婉道。
"海水的腥味。"陈风道,"可腥味底下还有一股别的味。像是陈年的尸骨泡在水里的味。"
"这个墟吞过不少人。"苏雨桐道,"可它没吐过一具。"
"进去都小心着点。"林宇道,"谁也别碰石壁。石壁上有邪宗的阵纹。他们把这一路都染过了。"
"那咱们还能走这条路吗?"陈风道。
"能。"林宇道,"阵纹是顺着石壁走的。不碰石壁就碰不到阵。咱们走路的中间贴着最里边那道干线走。"
"行。"陈风道,"我记着。"
"我打头。"林宇道,"陈风跟着我看路记阵。叶婉走中间惧瞳留着看后头。苏雨桐殿后万一后头有东西跟上来你有药。"
"你呢?"叶婉道。
"我走最前挡在你们前头。"林宇道。
"那要是前头的东西比你还凶呢?"叶婉道。
"那就比它更凶。"林宇道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。他的背挺得很直。叶婉没有再问。林宇蹲下身把桃木剑解下来握在手里。然后第一个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口子。
洞口比想象中窄。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。石壁湿漉漉的。上头爬满了细密的海苔。海苔底下隐隐透出一道道刻痕。那是祭海祀纹。有正统的。也有被改过的。两种纹交缠在一起。像一具被缝起来的尸体。
陈风蹲在洞口没有立刻进去。他伸手在那道被改过的纹上虚虚比了一下。
"改过。"他低声道,"邪宗把它改过了。这原本是正统的镇海纹。邪宗在它上头又叠了一层别的纹。那层纹是吸的。像古村那口井一样。"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可另外三个人都听懂了。古村那口井也是被邪宗把镇井纹改成了吸井纹。喂了一百年。等井底的东西长到能自己挣脱。
"这海底也喂着一口井吗?"苏雨桐低声道。
没有人立刻回答。陈风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被改过的纹把这个位置记在脑子里。
"这段路邪宗进出过很多趟。脚印还新鲜说明没隔多久。"他道。
"也就是说这墟是邪宗常来的地方。"苏雨桐道。
"常来就说明里头的东西他们还没拿走。"林宇道,"要么拿不走要么还不到拿的时候。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咱们走这一趟。"
他顿了顿。
"走吧。"他道。
只有潮水在洞口一阵一阵地拍。像是在催促什么。林宇走在最前往洞里一步一步走。洞越走越深。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身后的洞口只剩一道白亮的月牙。
"别回头。"林宇道。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,"往前走一直往前走。"
四个人鱼贯往黑暗深处走。通道越走越深。脚下不再是礁石。是铺得整整齐齐的石板。石板被海水泡了不知多少年。缝里嵌着一层黑亮的东西。像油。又不像。
"停下。"陈风道。
四个人同时停住。陈风蹲下身凑近那道缝。
"这不是油。"他道,"是化开的骨泡得久了被墟气泡酥的骨。"
"这里死过很多人。"苏雨桐低声道。
"邪宗喂过它很久了。"林宇道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。像是怕被什么听见。
四个人没有再说话。他们继续往深处走。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荡。一步一步一步。像敲在一面鼓上。身后那道白亮的月牙越来越小。最后像一只慢慢合上的眼。把他们连同那条狭窄的通道一起吞进黑暗里。只有潮水的声音还跟着他们。一步一步。像是这座潮汐古墟在轻轻地记着他们的脚步。
黑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。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。一丝幽幽的蓝光从深处透了出来。像是海底深处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"到了。"林宇道。他的声音在空旷里荡开。
四个人站定。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祀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