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:旧将新帅 (第2/2页)
义看了几眼陈泰,欲言又止,旋即岔开话题恨恨道:“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将那厮外放,留你在节府,以你的性情,断不至于向那阉人献媚……”
说罢,他再次看了看左右,确认四下无人,遂压低声音道:“你我联手将那监军使驱逐了如何?我调你回节府。”
“喝多了?”陈泰怪异地看了眼李崇义道:“一二百藩军,给就给了,就为这点事,你就要将其驱逐?”
说罢,他反应过来,似笑非笑道:“你怕崔君裕依仗那监军,夺你位子?”
李崇义沉着脸一言不发,显然是被陈泰说到痛处。
见此,陈泰嗤笑道:“那监军待我马马虎虎,且我在寿张待得挺好,可没兴趣掺和你这事……”
李崇义眼皮一抬,压低声音道:“你莫忘了,当初我给你定下的寿张赋税,每年只需缴四万石谷,夏税我也以修缮兵器甲胄为由,给你免了……你欠我这份人情。”
当然这事也会有变动,只需新帅张裼一道命令即可,关键在于值不值当。
陈泰想了想,既未答应也没反对,只提醒李崇义道:“你若驱逐监军使,新帅必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“哦,对,还有那位新帅……”李崇义轻哼一声,旋即问陈泰道:“见过那王钊了么?”
“王钊?那位王押衙?”
“啊。”李崇义点了点头,冷哼道:“此人是原州节府的押衙,潼关的军将,咱们那位新帅此前任原州刺史,王钊是他旧部,领着七八人护送那张帅赴任,其余都是朝廷派遣的神策军,说是神策军,实则就是一些充数的贫户……”
“我说那些人看着就不像兵卒。”陈泰摸着下巴,回忆着节府外那些明显胆气不足的亲兵,恍然之余,又看了眼李崇义,嗤笑道:“我看你怨气不小,被削职了?”
李崇义看了眼陈泰,面无表情道:“削职倒不曾,那位新帅反倒对我说,有意代我向朝廷举荐,授我做节使副使,可私下,他又命那王钊在藩军中挑人,另立衙前军,叫那王钊做衙前兵马使……”
“明升暗降?那倒也不算,至少节度副使是实打实的,这可是节镇副帅……前提是你真能得到。”陈泰似笑非笑,心中大致也猜到了张裼的打算,一面用“节度副使”引诱李崇义,一面削其实权,拔擢王钊与李崇义分庭抗礼。
说这是坏事吧,节度副使那可是实打实的副帅;可若说是好事吧,原本的牙军从此被分作牙军与衙前军,李崇义的权柄也就被削去了一半。
难怪李崇义一脸难受,左右为难。
半晌,李崇义长吐一口气,带着几分懊悔道:“早知如此,当初我等就该拥立薛公之子……”
陈泰不禁失笑,摇头道:“薛公之子才十一岁,你这心思也太过明显了。”
他毫不怀疑,以薛崇对朝廷的忠诚,若李崇义当初敢提这事,必然严词拒绝,根本不会答应。
“我又不会苛待他。”李崇义反驳了一句,旋即压低声音道:“……不过眼下还有机会,你我合力将他二人驱逐,拥立薛公之子为帅,你看如何?以你我的威望,城内藩军谁敢不从?”
陈泰再次摇头:“这事,当初薛公不会答应,如今薛夫人也不会答应……你就断了这心思吧,莫要祸害薛公一家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我如今心思在寿张那边,也没兴趣掺和你这事,况且那位张帅待我也还不错,还升我做了押衙。”
李崇义嗤笑道:“他初来乍到,必然要笼络我等郓州旧将,一个押衙就把你收买了?须知押衙上头还有都押衙,再往上还有各个兵马使,你若助我,我叫你做都虞候。”
他口中都虞候,乃节府都虞候,主掌镇军军纪,仅比节府都知兵马使略小些,并非王惇所任的那个都虞候。
然而陈泰还是笑着摇头:“算了,我如今只想着好好经营寿张。”
李崇义见状不禁气恼,伸手一摊:“你先前向我借的那五十贯,几时还我?”
饶是陈泰,听到这话也是又好气又好笑,连翻白眼。
摇头笑罢,他正色对李崇义道:“那王钊,我瞧着也有些傲气,然那位新帅……你是薛公旧将,新帅防着你,应有之事,以我看来,我倒觉得那位新帅或也不难相处,你且静观些时日。……他纵使再分你权,你也是都知兵马使,至少还掌着一半兵。”
显然李崇义适才讨要欠钱也只是气话,闻言微微颔首道:“我也这般想。……若那位张帅说话算话,荐我为节度副使,如此我拿一半兵权来换,却也不亏。倒是那位杨监军,如今崔君裕那厮投其麾下……可恨!我绝饶不了这厮!”
“你既动不得那位杨监军,恐怕也不好收拾他。”
“……”李崇义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
见状,陈泰拍拍他臂膀道:“实在不行,索性外放去当个镇将得了,范县亦可,阳谷亦可,正好跟我作邻,若连这都不成,便投寿张,我让你做副将。”
“跟王惇那几人平起平坐?”李崇义气得失笑,翻了个白眼道:“你觉得斗不过崔君裕那厮?”
“我就这么一说。……走了,待拜见过薛夫人,我得尽快返回寿张。”
“唔。”
目送着陈泰下了城墙,李崇义不禁有些后悔。
良久,他长叹一声,低声喃喃:“早知如此,还不如留这小子在节府……”
至少在他看来,陈泰不至于背后捅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