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:镇遏寿张 (第2/2页)
昌本县出身,早年曾考过明经科,奈何时运不济,屡试不第,为生计便入了节府,于户曹做了多年佐吏,户籍、田赋、钱粮出入,皆颇有心得;韦度亦本县出身,原本也要应举,偏偏近年先是连番大旱,之后贼寇四起,道途不宁,便只好绝了这份心思,为家中生计,索性也入节府,于仓曹任职,因资历稍浅,一时难受提拔。……我已与他二人谈过,他二人皆愿随陈十将同往寿张,辅佐打理县事。”
陈泰当即起身,向郑晏、韦度二人抱拳施礼:“二位先生愿意相助,陈泰感激不尽,日后定不相负。”
郑晏、韦度见此受宠若惊,赶忙拱手回礼,连道不敢。
其实他二人只是因陈泰近期在郓州声名鹊起,一来不愿得罪,二来也是觉得这陈泰或能成事,因此当周岌找上二人时,应下了这差事,没曾想陈泰初见便如此礼遇,又当面许诺,这让二人意外之余,心下更感欢喜。
从旁,周岌见陈泰如此态度,心下也是暗暗点头,笑谓郑晏、韦度二人道:“既如此,你二人便速去收拾,莫误了陈十将行程。”
“遵命。”郑晏、韦度拱手领命,先是跟陈泰约好明早启程同赴寿张,又郑重向陈泰施礼,这才告退而去。
相较来时,二人脸上多了几分笑容,也多了几分期待。
二人离去之后,陈泰又与周岌谈了片刻,这才告辞而去。
离开节府之前,他又去拜见薛崇,想要当面辞别,可惜此时薛崇依旧昏迷未醒,只好作罢。
次日天明,陈泰再次前往节府,一来探望,二来向薛崇辞行。
这回薛崇倒是醒着,只是精神明显不佳,喘着气嘱咐了陈泰一番,旋即便又昏昏欲睡,令陈泰颇为感慨,但也算是当面向薛崇辞行,了却了心事。
稍后待他回到城西南的驻地,不止王峻、许穆已率五十名伤势较轻的部卒准备妥当,郑晏、韦度二人也带着收拾好的行囊,等候在此。
为表示对郑晏、韦度二人的重视,陈泰将当初从草贼处抢来的四匹战马,分了两匹给二人代步,这更让二人受宠若惊。
待等一切准备妥当,陈泰便带着王峻、许穆、郑晏、韦度并五十名部卒,在王惇、高晟等人的相送下,出郓州东门,朝寿张县而去。
沿途闲着无事,陈泰便听郑晏讲述寿张的大致情况。
寿张位于须昌西南,两县相邻,县城相距仅四十余里,北接阳谷县,西北挨着范县,东部与中都比邻,地处郓州交通中枢,又扼着济水,从地缘上看,正好将郓州与濮州、曹州隔绝。
到这,陈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哪怕薛崇是出于好意,让他选择寿张,而他本身基于后世的认知,也选择了寿张,但李崇义如此爽快地将寿张这个大县交付于他,未必不是打着叫他去防备濮、曹二州的心思,变相将他视为郓州的西边屏障。
为此陈泰暗暗打定主意,回头再见到李崇义,定要就这事向那厮讨些好处,起码得让李崇义拨给他一批武器装备,以便他重整部曲。
讲述完方位之后,郑晏又向陈泰简单介绍了一番寿张的物产。
先说土地一项,寿张全境几乎都在黄河与济水之间,地势多为平原,较为平坦,尤其南北两端,多为两河冲积平原,土地大多肥沃,除梁山、巨野泽等不宜耕种之处,哪怕中间区域,也因境内多有河流、湖泊,便于灌溉耕种。
但也因此存在两大隐患。
其一便是洪涝。
北面的黄河一旦决口,河水泛滥,寿张北部直至汉时所修金堤一带,怕是都要被大水淹没。
而南面的济水,原本问题不大,但若是黄河泛滥,夺了济水,就难免会导致济水河道淤泥堆积,又因济水横贯巨野泽,难以清淤,一旦泛滥,泽水便向寿张南部漫溢,不止短期隔绝寿张与中都、须昌的道路,甚至可能淹没寿张南部。
但倘若风调雨顺,寿张年产十五万石谷物不在话下,丰年甚至可达二十万,更有甚者,据郑晏所言,这两个数字还是基于寿张登记在册的三千顷耕地而言,实际隐田存在多少,州府也不得而知。
照这么看,寿张确实是一块宝地,李崇义只要陈泰每年上缴州府三万石谷,也确实算得上是优待。
除此之外,梁山靠近中都一带,还有铁矿,虽山上目前被多股贼寇所据,为祸四邻,但在陈泰看来,这也不什么麻烦。
甚至是南面的巨野泽,在陈泰眼里也并非不可利用。
至于第二项隐患,那便是寿张地境过于平坦,边缘几乎无险可守。
尤其是西边,考虑到目前濮、曹两州立场难测,无法断定他们是否暗通王仙芝与黄巢的草军,这块最需防范,可偏偏又无险可守,委实有些棘手,日后需在这处所建哨堡,再派藩兵巡视,以防贼寇入境。
似这般琢磨着,陈泰领着众人继续往寿张方向而去。
沿途,倒也遇到一两个村落,但村内却几无人烟,也不知被草贼裹挟走了,或是在草贼犯境时逃去了梁山一带,此时尚不知草贼已经退去,故看起来颇为破落荒凉。
约莫申时前后,陈泰一行终于抵达寿张县。
远远望见那寿张城的轮廓,莫说随行的众人个个心神激动,满怀期待,就连陈泰也不禁心潮澎湃。
这里,日后就是他的地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