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苏记 (第2/2页)
去,跑到乔玉娘跟前,把这个消息大声宣布了一遍。
乔玉娘摸摸她的头顶,“你婶娘疼你。”
桌上又闹了一阵,酒喝得差不多了,老张把炖在灶上的汤端上来,一人盛了一碗。
散席的时候,月亮已经挂到屋脊上头了。
一回屋,林穗就把宋凛按在床边坐下,去架子上拿药和纱布。
宋凛看着她整理换药的东西,忽然说,“穗儿,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都过什么样的日子?”
林穗手上没停,把纱布展开,“先把地种好。这批秋菜长得不错,我想把芥兰和雪里蕻卖进那些大宅院里去。”
这是实话,一切都重头开始,她还没有离开回甜水村的本钱。
宋凛听到这个,肩膀松了松。
他往后一靠,靠在被褥上,“行,我去跑门户,保准给你卖个好价。”
林穗把纱布和药拿到床边,解开他的衣襟,伤口露出来,缝的线还在,周围的皮肤已经消肿了,长出了新肉。
“别动。今儿要拆线了,不知道疼不疼,你忍着点儿。”她说。
宋凛乖乖坐着,看着她低头拿着银光闪闪的小镊子帮他拆线。
那根本就不是现时该有的东西。
但他早习惯了,不会觉得大惊小怪。
好不容易拆好,又上了一次药,纱布重新缠好。
她凑得近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鼻尖上有一点细细的汗。
宋凛想伸手搂她,手抬到一半,被她一手拍了回去。
“伤着呢,别乱动。”
“我就抱一下。”
“抱一下扯开了,还得缝。”
宋凛把手放下,老老实实坐着。
换完药,林穗去洗手,回来的时候把灯芯拨暗了些。
宋凛还坐在床边,看着她走过来,掀开被子躺进去,躺得离他隔了一拳的距离。
“你过来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睡你的。”
“我伤口疼。”
林穗斜他一眼,知道他在装,还是往那边挪了挪。
宋凛得逞似的把胳膊搭过来,没使劲,就那么搁在她腰上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林穗就起了。
她去后院转了一圈,给水龙续了水,把鸡圈里那只老往外飞的笋鸡逮了回去,又摘了一篮子菜回来。
洗了手,到档口把火生上,面和好,饼子开始烙。
头一张饼刚出锅,前头排队的人已经不够分。
“林娘子,你可回来了!我闺女想你这口饼跟我闹几回了,今儿来三个,让她吃尽兴!”
“林娘子,我要两个!”
林穗忙得不可开交,抬头看了一眼对面,巷口对门那间铺子不知什么时候新开张了。
走前还关着门,门上贴着“招租”,如今挂出了幌子,白布上写了两个字:苏记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站在门口,拿着一块抹布,把门板一遍一遍地擦。
擦了两下,抬起头,正对上林穗的目光。
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林穗一眼,嘴角一撇,翻了个白眼,低头继续擦桌子去了。
林穗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。
乔玉娘端着一盆面从里屋出来,顺着林穗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别理她。”乔玉娘把面盆搁下,压低了声音,“前几日就开了,生意不好。她家面做得稀汤寡水的,客人吃一口就不来了。
不寻思自家的毛病,倒是怪我们生意好。”
林穗把铲子翻了个面,继续烙饼。
“她卖她的面,我卖我的饼。这有啥可怪的。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乔玉娘把袖子挽起来,“可朝食就那么点肚子,人家吃了饼,就不吃面了。人家觉得咱们抢了她生意,她心里有气。”
“饼子和面,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东西。”林穗把烙好的饼码进簸箩里,“爱吃饼的来我这,爱吃面的去她那,吃不下的人,两边都不去。”
“你这道理讲得通,人家心里不讲这个。”
林穗没再说什么,低头接着烙饼。
过了一会儿,对面那妇人端着一碗面出来,站在门口吃。
她吃得很慢,眼睛往这边瞟了好几回。
林穗这边排上了两个客人,一笼饼子卖了一半。
那妇人把碗收了,门板一拍,回屋去了。
日头升起来,街上的人渐渐多了。
林穗站在档口后面,一边烙着饼,时不时抬头看了一眼“苏记”的幌子。
她心里记下了这件事。
街坊邻居做生意,最忌讳的就是如此。
此番若不化解,还不知道以后能闹成什么样子。
等上午忙完,林穗拿了几张饼子,走到苏记门口去。
“来了!”那妇人应声抬头,一见是林穗,生了气,“林娘子吃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