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墟中献祭，烬雪归无（2） (第2/2页)
最后一字落下，苏烬雪的身躯化作漫天光点。
光点在他怀中升腾飘散，如雪纷扬。
最后，尽数汇入他的体内。
怀里空了...
他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，掌心再也触不到分毫温度。
胸口残留一丝极淡的寒意，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。
血雨停了，这片小世界死寂如坟茔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自张明渊口中喷出。
眼神涣散，神魂仿佛被生生抽离，无边悲怆如山岳砸落，击溃他所有意识。
他向后仰面倒去，独自躺落在这片空寂天地。
什么创生大道，什么诸天至强，全都感知不到。
他沉沉昏死过去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
张明渊沉沦在无边黑暗之中，无痛无觉。
黑暗深处，一道声音遥遥传来。
“……夫君。”
很轻，很远，隔着万重天阙。
可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，拼命朝着那道声音靠拢。
“夫君，醒醒。”
是她，他听了好多年的声音，清冷，藏着温柔。
张明渊猛地睁眼。
“娘子！”
“娘子！！”
回应他的，只有死寂。
四下空空荡荡。
没有白发，没有红瞳，再也没有那个嘴上骂他混蛋、转身又替他挡下死劫的人。
只是幻觉。
她不在了。
张明渊缓缓垂下手，落在身侧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怀抱，久久不动。
一句词，自蓝星的记忆里浮了上来——
夜来幽梦忽还乡，小轩窗，正梳妆...
彼时年少，读之无感。
此刻，字字诛心。
他多想再看娘子一眼，可连梦都没有。
连声音...都是幻觉...
张明渊静静坐着，没有再哭，血泪早在昏迷时干涸。
两道褐红印记留在脸上。
大悲无泪，大痛无声。
惊鸿、小瑶、老虚、老马、小鹿、念安、沈凝烟...
还有他的娘子。
每一张面孔，都是一笔血债。
张明渊闭眼，再抬眼时，眼底茫然悲戚尽数褪去，只剩滔天杀意。
冰冷，决绝，不死不休。
他站起身。
苏烬雪渡来的寂灭本源，正在和他的创生大道慢慢交融。
两道截然相悖的力量在丹田碰撞、撕裂、重组，一道全新的法则波动缓缓成型。
那是溯道的门槛。
他要带着她的力量，连同她的那一份，一同前去。
张明渊在残破的终末之墟盘膝而坐，创生与寂灭两道法则升腾缠绕，一青一灰，将他裹在其中。
开始融合。
寂灭本源源源不断涌入道基，每一缕流过，都裹挟着属于苏烬雪的气息。
他闭着眼，静静承接这份残存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。
一丝一毫，他都不会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