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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乞活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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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89章 乞活军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娘。咱们还要走多久,才能到地方啊?”

    妇人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。

    狗娃不过七八岁,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烂了。两只脚全是血泡,脚趾上裹着几片脏布,每走一步都要咧一下嘴。

    妇人自己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。

    可她仍旧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狗娃乖,再走一会儿便到了。”

    孩子信了。低着头,继续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。

    其实妇人根本不知道所谓的“地方”在哪里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不能回头。北边有胡人。

    后面经过的几个县,粮食早已被抢空。官道两旁全是死人,有些地方连树皮都被扒干净了。

    除了继续往前走,也没有别的路。一面用破布拼成的旗帜,正在队伍前方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。

    乞活。

    说白了,就是乞求一条活路。这支队伍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。

    最开始只有几个村子。后来经过一座县城,又多了几百户。再往前走,沿途不断有人加入。

    丈夫没了的妇人。父母死在路上的孩子。被官军抢光粮食的农户。

    还有从胡骑刀下侥幸逃出来的伤兵、猎户和庄丁。到现在,连梁满仓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。

    每天都有人掉队。也每天都有新的流民拖家带口地跟上来。队伍前后拉出十几里。

    真正拿着刀枪的青壮不算太多。大部分人手中只有锄头、木棍和削尖的竹竿。

    剩下的,全是老人、妇人和孩子。这些人沿着冀州西南的官道,一路向西南而来。

    翻过临川口,前面便是义宁府下辖的天明县。

    再往南走,才是白下县。他们为什么来这里?

    其实没人说得清楚。只是听说这里的山道多,胡骑不愿意深入。

    还有人说,白下和云阳那边正在开荒,只要肯干活,便能换到一口粮。

    这种消息是真是假,谁也不知道。可人活不下去的时候,只要听见哪里可能有饭吃,自然便会往哪里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汉子,正是梁满仓。他原本是冀州一个小村子的里正。

    当过两年边军。谢景温北伐时,地方上大肆征发乡勇、民夫。梁满仓因为当过兵,又被点了名字,跟着粮队一同北上。

    谢景温兵败以后,几十万人一下子全乱了。梁满仓扔掉甲衣,躲在死人堆里熬了一夜,才带着几个同乡逃回来。

    按照军法,他这种人便算逃卒。县衙一旦知道,轻则抓回军中,重则当场斩首。

    可村里没人举报他。里正的位置还给他留着。东家送来一碗粟米。

    西家给他找了一身旧衣。还有几户把他藏进地窖,躲过了官差搜查。

    梁满仓一直记着这份情。后来官军来征粮,他带着村民周旋。胡骑南下,他又领着青壮守村。

    等村里的粮食被前后几拨人全部拿走,县仓却迟迟不肯开,梁满仓只能带人堵住仓门。

    最开始,他只是想要几百石粮,让附近几个村子熬过冬天。

    结果县令派人放箭。当场射死了十几个人。那一夜,县仓被砸开了。

    等梁满仓回过神时,跟在身后的人已经不只是几个村子的乡亲。

    他会一点军政,知道怎么设哨、怎么选营地、怎么让青壮轮流守夜。

    相比那些只会扯着嗓子喊杀人的首领,他至少能让大家多活几天。

    渐渐地,所有人都开始听他的。那面“乞活”旗,也是他让人立起来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想过称王称霸,他只想把这些人带到一个还能活下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至于到底走到哪里才算安全,他同样不知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冀州原本比益州富庶。平原多,粮田多,人口也多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乱起来以后,遭的罪反而更重。宁亲王占据洛阳以后,第一件事便是向后方催粮。

    虎牢关以南,是成平帝的兵。北面,则是已经与他翻脸的胡骑。

    他被夹在中间,一步都不能退。洛阳、含嘉仓和虎牢一线需要养兵。

    各家投靠他的世族也要安抚。残兵要收。城墙要修。没有重利,手里这些兵转眼便会散掉。

    所以冀州、并州与益州这些后方州郡,几乎同时接到了催粮文书。

    一封比一封急。一封比一封要得多。在宁亲王看来,北方三州未必守得住。

    既然可能丢,那就更要提前把粮运走。粮留在洛阳,能养自己的兵。

    粮留在地方,胡骑一旦南下,最后反倒会进了胡人的马袋。

    至于地方百姓会不会因此断粮,眼下已经不在他的头等大事之中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会死人。可他同样不想死。

    走到这一步,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他只能更狠。宁王一道征粮令送到州里,州里自然往府里压。

    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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