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不怪 (第2/2页)
陆灵疲惫地靠着他的肩膀，本只想短暂闭目养神，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，安稳又让人安心，不过一分钟，便沉沉陷入浅眠。
狼语微微低头，与她额头相抵，静静守着她沉睡的模样。
而陆灵的意识，坠入了碎片化的久远梦境。
第一个画面，是很多年前。
年纪很小的自己，拉着哥哥的衣角耍赖，执意要养一只灰色的小狼崽。她委屈又执拗，质问哥哥：“我就想养小狗，你为什么不答应？”
第二个画面，她抱着软软小小的狼崽，满心欢喜，认真许诺，“以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，我会带你吃遍所有好吃的，走遍所有最漂亮的地方，一辈子陪着你。”
第三个画面，画面骤然扭曲昏暗。
年幼的自己失控失神，一口咬在小狼崽的腹部，满嘴鲜血。哥哥急匆匆赶来，一把将受惊的小狼崽救下，满眼责备。小小的她蹲在地上，惶恐无助，不停道歉，害怕自己害死了唯一的小伙伴。
第四个画面，是深夜梦魇。
小小的她躺在床上，反复念着：“小狗，对不起……”满心愧疚与恐惧，被困在无尽的噩梦里，久久无法挣脱。
梦境凶险又真实，压迫感层层叠加。
陆灵猛地惊醒，浑身冷汗，额前发丝尽数被濡湿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恐，整个人还陷在梦境的慌乱里。
狼语立刻扶住她慌乱的身子，轻声追问：“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陆灵呼吸不稳，第一时间慌张询问：“狼血呢？狼血在哪里？”
“别怕。”狼语温柔安抚，“核心舱有隔音保温舱，我怕吵到他，已经把他抱进去睡了，很安全。”
陆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确认小狼血安稳熟睡，才慢慢稳住呼吸，心口依旧发沉。
她嗓音微哑：“我梦见小时候的自己，咬死了一只小狼崽，那只小狼崽和狼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狼语眸光微动，语气笃定轻柔：“你咬的不是狼血，而且那只小狼，当年也没有死。”
陆灵猛地抬眼，心头狠狠一颤，捕捉到关键信息：“你怎么知道？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狼语静静看着她，眼底藏着沉淀了多年的执念，沉默不语。
一瞬间，零散的记忆，熟悉感，旧伤疤尽数串联，所有疑惑瞬间通透。
陆灵瞳孔微震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：“我小时候遇见的那只小狼……是你，对不对？”
狼语缓缓点头。
“那你腹部那道旧疤……是我当年咬出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
陆灵心神彻底震动，怔怔看着他：“所以你从第一次见我，就认出我了？你一直都记得？”
“嗯，我一直记得。”狼语应声。
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愧疚，震惊，酸涩交织在一起，陆灵喉间发紧：“你不怪我吗？我当年差点把你咬死，还吓到你。”
狼语轻轻摇头，眼神干净又虔诚：“不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狼语静静望着她，缓缓道出埋藏的心事，嗓音温柔又酸涩：
“从我记事起，父母就知道我的血特殊，一直把我严密保护起来，说是保护，其实也和关禁闭差不多了。十岁之前，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外人，就是你。
你说要养我，说要带我看外面的世界，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。你生病需要我的血，我心甘情愿。我唯一的心愿，就是被你需要，被你喜欢。
可是后来……你抛弃我了。”
陆灵心口骤然一疼，连忙解释：“不是的……我只是生病忘记你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狼语苦涩地看着她，“所以我从来不怪你。我只怪自己，运气不够好，留不住你。”
陆灵问他：“后来呢？后来发生了什么？”
狼语陷入回忆，“陆州治好了我，送我回父母的身边，赔偿了很多给我父母，后来的时间还算平稳，直到狼血出生，我为了家里去斗兽场赚钱，回来的时候，发现父亲母亲为了保护狼血去世了……再后来的事，你也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