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 途论根由 (第1/2页)
"这银子,够么?"
“虽说紧俏些,却尽够支用。浩然早把细账算得透亮,每月每名该支工食银几分,口粮米几升,尽数造入工食册籍,一面张榜在各城通衢集场,一面抄发各乡都图。
百姓眼里瞧得明白,当差的也心里有数。哪一处敢扣克月银,哪一役敢侵吞口粮,按册可稽,半分都推诿不得。下头那些胥役若还想耍那套‘上剥下、下刮民’的旧手段,便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"第三条,严禁约。"
"这一条,是给百姓看的。浩然把收粮的斗秤标准、征收的实数、加耗的章程,尽数张榜,贴在各城门、各乡集。
百姓交了粮,该交多少、该耗多少,白纸黑字,浩然又不时遣人分路巡历稽查,差役敢多刮半升,多勒一文,百姓径直赴巡察处告举,轻则革去差役名籍,重则枷号示众。浩然整治了不到一年,这股歪风,便刹下去了大半。"
徐文楷听到这里,忍不住道:"那姐夫这一套,岂不是治本的良方?"
秦铁犁却沉默了。
走了几步回道:"公子可浩然一离任,各州县的白役便又悄悄添设起来,官斗官秤重又做起了手脚,当初张榜申明的章程,也早被收进衙署的抽屉深处,再不当回事了。”
秦铁犁模仿着秦浩然的感叹道:‘我治得了应天一隅,治不得天下全境。治得了三载任内,治不得三十载长远。其人存则其政举,其人亡则其政息。’
这世间最难的,从来不是立下几条规矩,是让这规矩能长久立住,不因人的去留而变。
主政的人心一松,法度便跟着懈弛。法度一懈,各样沉疴积弊便都重新冒头。所以浩然也说,这等天下通病,他一人之力,终究周全不得。
咱们今日在沛县做的这些,抓几个粮差,逼一逼知县,看着解气,可说到底,也只是治标。浩然真正想要的,是让这天下,换一套能立得住的规矩。那才是他夜夜琢磨的事。"
两人一路说着,跨上秦河娃留下的两匹坐骑,行出十数里地。
行至一个小镇上,镇口果然又围着一群人。
徐文楷凑近一看,还是那副光景,一个粮差正拿着一杆大秤,跟一个百姓争辩。
徐文楷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一幕,回头看了秦铁犁一眼,秦铁犁微微点头,示意他沉住气。
徐文楷记住了那个粮差的脸,又记住了那杆秤的样式。
退到人群外,低声道:"秦兄,这杆秤不对,你看那秤砣,比寻常的轻。"
秦铁犁眯眼看了看,道“公子好眼力。这是粮胥里惯用的轻砣弊秤,砣轻则示数虚高,百斤的粮,称出来只得七八十斤。等河娃的人到了,一并收拾。"
约莫两个时辰,秦河娃领着数名亲兵,快马疾驰,从镇西头绕将进来。
徐文楷上前,把事情一说,秦河娃一挥手,几个亲兵散开,堵住了镇口两头。
那粮差还在跟百姓争辩,忽然发现身边多了几个兵丁,还没反应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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