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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5章 疾驰工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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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885章 疾驰工次 (第2/2页)

    世人常说麦秋如救火,并非秋日收麦。

    盖因谷物成熟收获,便唤作秋。

    往日麦秋救火,多是防旱。今日,却是和这滔天洪水争收成。如是这般,百姓也要与天地争一口吃食,看得人心头沉重。

    秦浩然望着田中景象,不由得忆起年少之时,叔爷便是这般立于田头,调度族人抢收禾谷...对自己说着:

    “浩然,记住。土地不欺苦人,可天地也不会怜人。庄稼长在田里,便是一口活命的底气。天要落雨,地要涨水,人不能先软了骨头。能抢一分,便抢一分;能收一穗,便保一穗口粮...”

    徐文楷骑在秦浩然身侧,望着这一片泽国,忍不住道:"姐夫,这黄河大水,怎会汹汹至此?”

    秦浩然被这一声问话拉回眼前,望着远处的黄水道:“上游归德一带,连淫雨四昼夜不止,黄河水势暴涨,水头竟高过缕堤丈余,西岸缕堤被冲溃。这大水顺着东南地势漫溢而下,淮安首当其冲,避无可避。”

    徐文楷咽了口唾沫,道:"那这漕运,岂不是要断了?"

    "漕运能否保全,全系这处决口能不能及早合龙。若堵筑得快,黄水早日消退,运道尚可保全,漕船依旧能如期通行。

    倘若迁延日久,黄水漫溢侵入运河,冲坏闸座、坝堤,淤塞河身,那南北漕运,至少要阻滞半年。”

    徐文不敢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秦浩然继续策马前行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自己在应天巡抚任上,整饬盐法,议开海禁,为国库增收不少。这些年来内帑与太仓稍见充盈,内阁拨下的河工银两项项足额,不曾拖减分毫。

    可如今看来,这些银子,到底是填了人心。

    年年修河,年年决口。修河的银子,一笔一笔拨下去,可堤防,却是一年比一年单薄。

    那些管河郎中、河道分司官吏,还有把持工役的河工把头,个个都借着河务当成世袭利薮。

    年年兴工,年年渔利,靠着堤崩水患中饱私囊,捞得家财殷实。

    银钱尽数耗在胥吏贪墨、上下打点之上,真正用来采买砖石、夯筑堤身的十不存一。

    一旦风雨骤至、水势暴涨,这等虚筑的堤防,如何挡得住滔滔黄水?说到底,并非天祸难防,实是人弊误河,人心贪腐误苍生。

    秦浩然越想,心里越气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当务之急,是赶到工次,稳住局面,组织堵筑。

    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队伍终于抵达了清河工次。

    清河工次,位于徐州东南,吕梁洪下游,是黄河堤防的要害地段。

    这里,原本有一座管河公署,还有几排河工住的棚屋。可如今,公署的院墙已经被黄水冲垮了一半,棚屋也倒了好几间,到处都是泥泞和狼藉。

    秦浩然一行人马,刚到工次,便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小官,正带着几个河工,在堤防上巡查。

    秦浩然勒住马,看了那人一眼,对身旁的旗牌官道:"去,问问那人是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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