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879章 同年信札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879章 同年信札 (第2/2页)

天施政之要,弟昔年承乏其地,略有微见,敢为年兄陈之:

    应天田赋久有成额,难以骤增。唯海运市舶,利源所萃,最易见功。

    年兄到任之后,当以太仓、刘家河诸港为根本,整饬海舶,厘定抽则。一则货流通畅,考绩立显。二则市舶税银尽入公帑,库藏充盈,则诸事顺手,权柄自固。此乃入手第一义,幸留意焉。

    草草布复,不尽欲言。顺颂政祺。不既。

    年弟 秦浩然 顿首

    五月二十六日

    写完,秦浩然把信拿起来,轻轻吹了吹墨迹,等墨干了,折好,放进信封里。

    自己给张玉书出这主意,心里盘算得明白。

    做官先要筹钱。府库空虚则百事皆废,府库充盈方能办成实事。

    张玉书初到应天,不先把银子弄到手,什么都干不成。有了银子,码头、海舶、税关,样样能办。有了实绩,朝堂才看得见功劳,才会继续倚重他。这是官场的硬道理。

    而论生财最快的法子,莫过于开海通商。应天田赋有定数,动不得。唯有市舶之利,不摊在百姓头上,收多收少全在规矩之间,既不惹民怨,又能充公帑,一举两得。

    况且,此番筹办开海,可用之人多是他往日在应天巡抚任上一手举荐提拔的旧部。

    管码头、管市舶、管税关的,皆是知根知底之人。张玉书初来乍到,用这些人最是顺手;这些人念着旧恩,遇事也自然向他通报。

    说到底,这市舶之利,看似入了应天府库,实则顺着运河北上,终究还是要落到漕运上。

    搁下这封,又拆开王士祯的信。

    景行年兄执事:

    自京握别,星霜两易,南北睽阻,积思良殷。

    愚兄以谫劣,去冬奉恩纶,升授广东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。拜命以来,兢惕靡宁,惟恐陨越,有负朝廷倚畀。

    抵粤两月,粗察利弊。粤中岁入财赋,半仰市舶。澳门地租、洋货抽分,尤为藩库大宗。

    舍此则库藏空匮,军饷、河工、赈恤诸务,百无一举。然利之所在,谤亦随之。科道言官动辄以 "姑息远夷,贪洋利而弛海防"为辞,弹章在侧,时时可虞。

    愚兄日夜筹维,欲兴利则畏清议,欲杜利则用度绌,进退维谷,殊乏良策。

    年兄久历封疆,深通机宜,昔在应天,于太仓、刘家河诸港市舶事务措置裕如,敢祈不吝针砭,示以措置之方。

    倘蒙指南,感佩何极。

    顺候政祺。不宣。

    年兄王士祯 顿首

    四月二十六日

    秦浩然看完,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便是大越官场的常态。朝廷既要银子,要市舶之利、要澳门之租。又要防夷狄,要海禁之严、要夷夏之防。做地方官的夹在中间,左支右绌。收了银怕弹劾,不收银衙门转不开。

    上命难违,下情难达,左右不是人。这官难做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