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锁妖塔外 (第2/2页)
龟医师曾经来过。
龟妖说完后，更多的妖灵开始向林远传递它们的故事。一只修炼了两百年的蝴蝶妖，只是因为偶然飞过一座人类城镇，被蜀山弟子发现后收入锁妖塔。它原本只是想在人类的花圃中采蜜，完全没有恶意。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蛇妖，在深山中修行从未踏足人类领地，却被路过的蜀山弟子以清剿为名捉入塔中。一只修炼了百年的兔妖，它的主人是一个凡人小女孩，小女孩去世后它守在墓前不愿离去，被蜀山弟子视为妖物抓了进来。
这些妖灵的故事各有不同，但核心却惊人的一致——它们中的大多数从未主动伤害过人类，只是因为妖的身份就被镇压在锁妖塔中，不见天日，与世隔绝。有些妖灵已经在塔中关了上万年，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过自由。有些妖灵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，它们的故事断断续续，充满了混乱和痛苦。
林远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。他理解蜀山的立场，理解人族对妖族的警惕和防御需求。但锁妖塔的实际运作方式已经远远超出了防御的范畴——它变成了一种基于种族歧视的无差别镇压工具，任何妖物，不管善恶，只要被发现就会被收入其中。
张玄明在前面招呼他跟上，修复工作要开始了。林远收起纷乱的思绪，跟上了队伍。
锁妖塔的第一层外有一圈石台，石台上刻着复杂的封印阵纹。张玄明指着阵纹上几处黯淡的位置说，这些地方的灵力供给出了问题，导致底层封印出现了波动。如果不及时修复，底层的一些低阶妖灵可能会趁虚逃脱。
修复工作并不复杂，但需要精确的灵力操控。张玄明负责主要的阵纹修复，其余四人则分别在不同的节点上注入灵力来维持阵法的平衡。林远被分配到了石台东侧的一个节点，正对着锁妖塔的底层入口。
当他将灵力注入节点的一瞬间，一股极其微弱但独特的波动从锁妖塔深处传来。那种波动的频率与他在客栈深夜感受到的完全一致——这是万界碎片的气息！
林远的心脏猛跳了一下，但他立刻压制住了内心的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维持着灵力输出。
修复工作持续了约两个时辰，封印阵纹上的所有黯淡之处都被重新激活。张玄明满意地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封印已经恢复稳定。五人收拾工具准备返回蜀山，但在离开之前，林远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锁妖塔底层的情况。
张玄明说底层是锁妖塔最危险的地方，那里关押的都是在数万年前大战中被镇压的高阶妖王。底层封印是最强大的，但也最古老，已经数万年没有进行过全面的检查和维护。蜀山长老们知道底层的重要性，但因为那里太过危险，轻易不会派人下去。
林远又问底层之下是否还有更深的区域。张玄明显出困惑的神情，说锁妖塔的结构图上只有七层，底层之下应该就是塔基的岩石层了。但他随即又说，锁妖塔建造的年代太过久远，很多原始资料都已经遗失，不能排除有未被记录的隐藏空间存在。
回到客院后，林远将今天的情况告诉了雷铁山。雷铁山听完后皱了皱眉，说那个锁妖塔里的情况跟他以前在军队里见过的战俘营有点像——有些战俘确实是敌人，但也有不少只是被误抓的老百姓。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，应该帮那些没做过坏事的妖灵一把。
张玄明在返程的路上与林远并肩而行，偶尔聊几句关于锁妖塔的话题。他说他已经参与过十几次锁妖塔的封印维护任务了，每次来都能感受到锁妖塔的气息有所变化——不是变强或者变弱，而是变得更加沉重。他无法用精确的语言描述这种感觉，只说每次靠近锁妖塔的时候，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底沉睡，随时可能醒来。
林远从他的话中确认了自己的判断——锁妖塔底层的封印系统确实出了问题，只是普通修士感知不到具体的原因。只有像他这样拥有万界之力的人，才能透过表象看到底层空间节点的存在和异常。
回到蜀山外院后，其他四名弟子各自散去。张玄明临走前拍了拍林远的肩膀，说今天的合作很愉快，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执行任务。林远微笑着点头，但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次接近锁妖塔的时机。他需要独自进入锁妖塔底部，找到那个隐藏空间，而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不可能的。
在客院中，林远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进行了整理。他确认了万界碎片的气息来自锁妖塔底层的方向，确认了底层之下存在一个未被记录的隐藏空间，也确认了那个空间与远古时代的人妖两界通道有关。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，指向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可能性——万界碎片就隐藏在那个地下空间中，而且很可能与远古空间节点融为一体。
但令他更加在意的是锁妖塔中妖灵的处境。那只修炼了千年的龟妖的故事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，那些无助的妖灵的声音在他耳边久久不散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对这一切视而不见。在穿越多个世界的过程中，他见过太多不公和苦难——有些是他能够改变的，有些是他无力改变的。但至少这一次，他有能力做些什么。
雷铁山看出了他的心思，默默地坐在他身边，没有说话。有时候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支持。他们就这样在夜色中静静地坐着，听着远处蜀山上偶尔传来的剑鸣声，等待天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