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本地老师先点名 (第2/2页)
大排骨,快跟老师去吃饭!”
林秋一句接句地喊着。她没有念诵任何精神术式,说的全都是些十年前零碎的家长里短。
但这些日常的家庭情况,却精确地指出了每个孩子的差异。
“统一家访”的规则要求把所有孩子归类为同一种“已妥善处置”的死数据。而林秋的呼唤,则是在用最真实的温情,把每个孩子独特的等待方式、独特的家门和独特的生活细节,从那张冰冷的表格里重新抠出来,打破那份虚假的统一。
课桌滑行的速度越来越慢,最终在距离防盗门只有一米远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。
可天花板上的生锈电铃声却被激怒了,开始疯狂地“铛铛”作响,震得整个地下室的墙灰扑啦啦往下掉。
铃声连砸三下。
这巨大的金属噪音在教室内回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大顺正趴在不远处的杂物堆旁。
这破铃铛的位置刚好就在他斜上方。那根脏兮兮的粗棉铃绳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随着电铃的敲击,发出一阵高频的震动波,像是在用电钻往狗脑子里钻。
大顺两只大耳朵紧紧贴在脑后,狗眼眯成了一条缝,心里烦得想要咬人。
狗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!这比江北那个旧铃铛还要吵人十倍!
下班了还拉防空警报,这破地方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。要是不把这破铜烂铁扯下来,狗今天就别想睡个安稳觉!
“嗷呜!”
大顺极其暴躁地嚎了一嗓子。他一跃而起,四条粗壮的腿在课桌角上一蹬,百来斤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。
它落地时精准地踩在讲台边缘,脖子一伸,一张长满白牙的狗嘴一口咬住了那根晃动的电铃绳。
大顺使劲一咬牙,仗着那副被系统堆出来的逆天咬合力,硬生生把粗如儿臂的铃绳咬断了半截。随后他嘴头一偏,两只前爪死死按住讲台木板,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后一坠,死命地往后一拽!
“崩!”
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响起。
黑板上方的生锈电铃被大顺这一拽,直接连根从水泥墙壁上扯了下来,在地上砸得稀烂,碎铁片和墙灰溅了一地。大顺抖了抖身上落下的白花花墙粉,把狗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,打了个长长的响鼻。
噪音瞬间消失。
而在大顺这一拽的庞大拉力下,那扇灰色防盗门上写着的【统一家访】四个大字,也被绳圈反弹的力量扫过,铁皮被刮起一大片,字迹当场歪斜断裂。
随着字样破损,整扇假防盗门嘎吱声裂开了无数道细缝。
缝隙后面显现出来的,不再是冰冷的铁皮,而是透出了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晕。
手电光照过去,众人吃惊地发现,门缝里竟然投射出了许多截然不同的门灯影子。有老式家属楼的橘黄色防盗门灯,有农村小院的白炽灯,还有现代小区走廊的感应灯。
林秋指着其中几盏闪烁的灯影,眼含泪水地轻声道:“那是乐乐家的走廊灯,灯罩旁边还有他爸爸自己用电线拉的防盗网……那是明明家的门口,门口摆着两个大咸菜坛子……”
这些灯光杂乱却带着真实的生活气息,把原本单调阴冷的假门映得一片斑斓。
然而,在这层层叠叠的门灯影子里,方照夜却注意到,最角落里有一盏极其微弱的煤油灯光。
那盏灯独自亮着,灯光下方没有门牌,没有感应门,也没有任何家的影子。
灯光仅仅照亮了水泥地面上,一只盛着小半碗清水、边缘已经开裂的塑料小碗。那只开裂的塑料小碗孤零零地放在那里,沾着些许泛黄的陈旧油渍,透着一股未曾完成的等待。大顺瞅着那只小碗,动了动胡须,喉咙里发出一记疑惑的哼哼声。这只破碗看着空落落的,里面一粒肉都没有,甚至还散发着一股纸灰的焦味。真是白瞎了这盏灯,狗还以为有什么深夜加餐呢。大顺翻了个白眼,无聊地在一旁坐下,两只大爪子搭在脚面上,尾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懒洋洋地扫了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