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663章 往昔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663章 往昔 (第2/2页)

,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
    皮箱在行李架上,那个旧牛皮箱的铜扣子在顶灯下面泛着暗沉的光。

    她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凌爷爷的时候,在鲁省军区大院,老爷子穿着一件笔挺的军装,站在院子里给花浇水,精神矍铄,嗓门洪亮,笑起来满脸红光。

    她想起来那一大桌菜,她吃得都撑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看着凌和平,嘴里说着“这臭小子”,可眼睛里全是得意。

    两年。

    两年,把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熬成了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人老了,是真的经不起打击啊。

    和平不在,就让她来给老爷子遮风挡雨吧!

    齐薇薇不动声色地掏出兜里的手帕,叠了叠,轻轻塞在凌爷爷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凌爷爷的手动了一下,手指收拢,攥住了那块手帕。

    他没有睁眼,也没有说话,只是把帕子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,然后,印了印眼角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风尘仆仆的三人下车了。

    鲁省的省城比京市更冷。

    站台上的风从铁轨尽头刮过来,带着一股煤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干冷,直往人的领口和袖口里钻。

    齐薇薇裹紧棉猴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鼻子和嘴巴。

    她站在站台上,看着眼前熟悉的站台、熟悉的铁轨、熟悉的灰白色候车室,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
    两年前她来鲁省,也是这个站台。

    那时候凌和平冒充小李来接站,穿着军装站在出站口,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,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从火车上下来,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傻。

    她当时不知道他是谁,只当是凌爷爷的警卫员,客气,疏离。

    后来,他帮她找女儿、安顿住处、跑前跑后,大半夜跟他一起蛰伏在丰收大队村口。

    再后来,才知道,他等了她十几年。

    齐薇薇的眼泪一下子就要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整理围巾,把脸埋进围巾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口气冰凉冰凉的,从鼻腔灌进肺里,把涌上来的酸涩往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她让自己尽量不去想和平哥的事,先把眼前的事办好。

    可人脑又不是机器,拼命压抑的想法,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。

    她在公交车上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个字高高的,心猛地一跳,再一看,不是和平哥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是和平哥呢?

    齐壮壮拎着两个皮箱,齐薇薇拎着自己的小皮箱,三人上了公交车,来到国营旅店,放下行李。

    旅店是那种老式的招待所,房间不大,两张单人床,一个床头柜,一把椅子,窗户朝着街,玻璃上结了一层霜。

    齐薇薇在旅店前台登记的时候,竟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“和平”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回头,那人叫的是另一个人,他的同伴,一个憨憨的黑脸膛小伙子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,可她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齐薇薇把皮箱放在床上,打开透了口气。

    凌爷爷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是一条窄街,街对面有几棵老槐树,枝丫光秃秃的,上面挂着几片干了的叶子。

    三人又坐了公交车,来到了金家所在的将军楼片区。

    将军楼大院门口有哨兵站岗。

    凌爷爷出示了证件,齐壮壮跟齐薇薇也登记了,门卫的哨兵才敬了个礼放行。

    院子里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树,树干笔直,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。

    树下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的伏尔加,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