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敲门 (第1/2页)
马二说敲门,真就是敲门。
他后退两步,肩膀往下一沉,抬脚踹在老宅正门上。
只听“咣”的一声!
那扇被雨泡了几十年的木门从中间裂开,半边门板带着门闩砸进院里。
屋里的人全愣了,正堂那盏煤油提灯晃了两下,把四道人影照得清清楚楚。
阿格坐在墙边的木椅上,双手被反绑,嘴角全是血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正是白天在鹿城路口见过的瘸老头。
那老头已经没撑伞了,湿裤腿卷到小腿,左脚套着一只厚底布鞋。他手里捏着张纸,纸上画的正是牛角、炉口和三团火。
另外三个人站在阿格身后,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皮带,另一个正弯腰去摸桌下的东西。
“谁!”
马二拎着短撬棍冲进院子。
“你二爷!”
这话一出来,对面三个人全看向了他。
我要的就是这一眼。
我从西墙翻进去时,鞋底在湿墙头滑了一下,差点脸朝下摔进柴堆。
好在老苗教过我怎么落地,肩先卸力,腰不能挺直。我贴地滚了半圈,爬起来直奔正堂侧窗。
那时候农村老宅的窗户多是木格窗,外头糊报纸,里头钉薄木条。它防风可以,防人纯属给自己壮胆。
我拿伞兵刀挑断木条,侧身挤了进去。
屋里那个拎皮带的刚转头,我没跟他硬碰,抬脚踹向桌腿。
桌子一歪,提灯从边角滚下来。我顺手用刀背一拨,灯罩落地,煤油泼了一片。
火苗往上蹿了半尺。
白露在院墙外喊:“别让油烧起来!”
“知道!”
我脱下外套扑过去,把火压灭。
屋里顿时黑了。
这一下黑得很彻底,只剩窗外一点雨后的灰光。有人撞翻凳子,有人骂娘,阿格身后的木椅也倒了。
我听见马二在门口大喊:“九峰,你在哪儿?”
“你少喊我名!”
“那我喊谁?”
“喊你自己!”
“马二在这儿!有种冲二爷来!”
我差点被他气笑。
打架的时候自报家门,整个西北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黑暗里有人往门外冲。
那人刚迈过门槛,张西武便从门侧闪出来。他没有抡拳,也没有拔军刺,只扣住对方胳膊往后一拧,膝盖顶住腰,人当场栽在泥里。
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刀入肉的声音,是关节撞地的声音。
那人张嘴想叫,张西武抬手压住他的后颈。
“趴着。”
就两个字,那人真没敢动。
我摸到墙边,手背先碰到一截木椅腿,接着碰到了阿格的小腿。
“阿格?”
他喘了口气:“谁?”
“拿铜铃的人。”
阿格没再问。
我顺着椅背摸到他手腕,绳子是麻绳,绑得很紧,已经勒进肉里,我把刀刃贴着绳结往外挑,不敢朝里割。
救人割绳有个规矩,刀口必须背着皮肉,因为被绑的人手麻,自己不知道疼,真划开了血管,他可能还以为只是绳子松了。
外面又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草的,拿板凳砸你二爷?你家没别的家具了?”
郑有德站在院门外,喊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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