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狠人许敬宗 (第2/2页)
疼得直咬后槽牙。
他把那张黄绢叠成方块,用油纸死死裹住,硬生生塞进大腿那道皮肉翻卷的口子里。
随后,他拿起穿好粗线的针,对着自己的肉,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。
缝完最后一针,许敬宗扯断线头,拿布条把大腿死死缠住。
“给我备最好的马!快!”
许敬宗连衣服都没换,一瘸一拐地冲出宅院。
三天三夜。
许敬宗跑死了三匹快马。
一路上他连眼睛都不敢闭,全靠在大腿上扎针提神。
大腿上的伤口早就化脓了,把半条裤腿都染成了黑红色。
长安城。
立政殿的大丧刚过没几天,这天夜里,长安迎来了第一场冬雨。
李承乾坐在东宫的书房里。
旁边摆着厚厚一摞尚书都省送来的奏折,全是关于地方上流民闹事的军报。
房玄龄站在下首,汇报着户部的粮草调动情况。
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薛仁贵走了进来。
“殿下,许敬宗回来了。”
李承乾抬起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满身泥泞和血污的人影从殿外滚了进来。
真的是滚进来的。
许敬宗的腿已经肿得像水桶粗,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
房玄龄吓了一跳,往旁边躲了两步。
许敬宗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一把短刀。
薛仁贵立刻上前一步,警惕地挡在李承乾跟前。
许敬宗没理会薛仁贵,他一把扯下大腿上绑着的破布,举起短刀,对着那块化脓红肿的皮肉,狠狠挑开了缝线的结头。
许敬宗把那团带着血肉碎屑的油纸包扣了出来。
他用沾满泥血的双手托着油纸包,高举过头顶。
“殿下......这是要咱们的命......”
李承乾推开薛仁贵,走下台阶。
他直接从许敬宗手里接过油纸包,剥开外面的油脂皮,抽出那张被保护得完好无损的黄绢。
展开一看。
李承乾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纸上的笔迹,他太熟悉了。
信里的内容句句诛心,许诺还给门阀特权,煽动流民,不惜让大唐陷入战火,只为了把李承乾拖垮,好趁乱重夺大权。
房玄龄凑上前看清了黄绢上的内容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“陛下糊涂啊!”
“拿天下百姓的命去换这把椅子,这大唐的根基还要不要了?”
薛仁贵请战道:
“殿下!末将这就去调集玄甲军,包围甘露殿。把那些乱臣贼子全部锁拿。”
许敬宗也跟着磕头:
“殿下,不能再等了。陛下这是铁了心要置您于死地。这时候只有先下手为强,废了甘露殿,才能断了地方上那些世家的念想。”
李承乾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耳边全是在立政殿里,长孙无垢临终前的哀求声。
“无论你父皇在背后使什么阴损手段……你绝对不能对他下死手。”
“大唐的储君,未来的皇上,绝对不能背负弑父杀君的千古骂名!”
自己当时对天发誓,只要李世民不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就绝不逼宫,保他在太极宫安享晚年。
母后的头七才刚过。
灵前的长明灯还没灭。
李承乾转过头,看着门外黑漆漆的雨夜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传太医,给许大人治伤。这差事办得好,记大功。”
李承乾头也没回地吩咐道。
薛仁贵急了,站起身跟了两步:
“殿下,那甘露殿那边……”
“谁也不准去。”
李承乾轻声道,
“让玄甲军守好外廷的各处宫门。没我的手谕,一个人也不许放进内廷。”
他直接走进了冬日的冷雨中。
薛仁贵想要拿伞追上去,却被李承乾一声断喝拦住。
“退下!孤自己走走。”
冷雨浇在李承乾的脸上。
他没有骑马,也没有坐轿,就这么一步一步,向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