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下一个十年的稀缺品 (第2/2页)
何带走,都会决定整个系统能否继续扩张。”
比利时微电子研究机构的一名代表放下手中的笔。
来自法国格勒诺布尔的两名产业人士也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他们对陈默提到的方向并不陌生。
先进封装、硅光、绝缘体上硅和低功耗架构,在欧洲许多研究机构中已经拥有多年积累。
真正让他们意外的是,这些话出自一名如此年轻的投资人。
“欧洲没有失去半导体能力。”
陈默说道。
“荷兰拥有全世界最重要的制造设备企业。”
“比利时和法国拥有顶级微电子研究平台。”
“德国、法国与意大利在汽车芯片、功率半导体、传感器和工业系统中仍然保持优势。”
“问题在于,这些能力分散在不同国家、机构和公司。”
“一项技术可以在实验室里领先五年,却未必能够在五年后形成一家拥有全球规模的企业。”
一名德国工业家族代表问道:“陈先生认为,欧洲缺少什么?”
“愿意长期承担工程风险的资本,以及能够把科研、制造与市场放在同一张图上的组织。”
陈默回答。
“欧洲资本喜欢稳定收益,亚洲制造企业追求规模,美资本擅长用高估值吸引全球人才。”
“任何一方单独行动都有弱点。”
“如果它们能够以合适的方式合作,会出现很多新的机会。”
他说到这里,没有直接介绍清嘉微电子。
只简单提到,创生正在华国支持一项基于成熟制程、异构集成和光电互联的研究计划。
第一代项目目标是验证计算、存储、封装与系统协同。
不过关于架构的具体内容,陈默没有继续展开。
在场几名真正了解半导体的人,却已经记住了清嘉这个名字。
“至于电力。”
陈默将话题转向另一条主线。
“数字经济看起来足够轻。”
“人们只看见软件、平台和数据。”
“支撑它们的却是最传统的发电厂、输电线路、变电设备和冷却系统。”
“未来的大型数据中心,会像今天的铝厂和钢铁厂一样寻找稳定、便宜的电力。”
“核电、水电、天然气、跨境电网和储能能力,也会因此重新获得价值。”
法国能源体系的几名代表交换了一下目光。
安托万·德维尔坐在会议桌另一端,神色同样认真起来。
2015年年初,欧盟刚刚提出能源联盟框架。
能源安全、跨境电网、供应来源和对外部冲击的抵抗能力,本就是欧洲政治人物正在反复讨论的问题。
一名德国基础设施家族成员开口说道:“欧洲正在建设更加完整的天然气与电力网络。俄罗斯需要欧洲市场,欧洲也需要稳定、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。”
“这种相互依赖本身,可以降低冲突风险。”
他的判断很有现实依据。
大量欧洲工业正从廉价天然气中获益。
管道、储气库和长期合同已经将双方紧密连接。
陈默没有直接否定。
“相互依赖能够约束冲突。”
“前提是双方始终认为,破坏关系的成本高于把依赖当作筹码的收益。”
会议桌旁安静了几秒。
“一旦政治和安全问题超过经济计算,管道就不再只是管道。”
“它会变成谈判工具,也可能成为风险来源。”
“对欧洲而言,真正昂贵的从来不是多建设一座储气库、一条跨境输电线路或者一个液化天然气终端。”
“而是在供应中断以后,才发现过去节省下来的成本不足以换回整个工业体系的稳定。”
安托万低头写下一行文字。
几名来自中东和北欧的能源资本代表,则开始重新审视陈默投资页岩油债权的逻辑。
创生正在市场低谷收购的,并不只是能源企业债券。
它还在提前购买未来供应体系发生变化以后,可能变得更加重要的资源与通道。
“算力需要芯片。”
“芯片与数据中心需要电力。”
“电网、新能源汽车和储能,又需要铜、锂、镍以及大量基础材料。”
陈默做出最后总结。
“创生对科技、能源和矿业的投资,看起来分散。”
“在我们内部,它们属于同一张产业图。”
“未来十年,资本不会缺少。”
“真正稀缺的,是能够长期稳定提供计算、电力与关键资源的系统。”
发言结束。
会场没有掌声,圣克莱尔会议也没有依靠掌声评价一段观点。
数秒沉默以后,主持人率先提出问题。
随后是法国能源代表、比利时研究机构负责人和一家北欧基础设施基金。
十五分钟的发言,最终延长为四十多分钟的讨论。
有人表示认同。
有人认为陈默高估了人工智能对电力和芯片的需求。
也有人质疑,华国企业能否真正承接欧洲实验室的先进技术。
陈默不会试图说服所有人,他需要的也不是当场得到统一结论。
只要这些人在下一次看见硅光、先进封装、电网和资源资产时,能够想起今天的讨论,就足够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