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假戏 (第2/2页)
。你爷爷是英雄,你爸也是。
建国,往后你也得做条汉子。”
所以,她带着张建国来了,以免孩子抱憾终身。
见母亲一直没出声,张建国没忍住,对张池道:
“干爹,张冬崖是我爷爷,亲爷爷。”
刘雪芳轻轻揽过儿子,对张池道:
“池子,等会儿你别插话,让我自个儿跟他说。”
张池:“……”
……
“吱……呀!”
北新仓九号院,破旧的木板门被打开,张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张建国仰头看看那门,小声道:
“干爹,爷爷就住这儿?”
不愧是杀敌无数的盖世兵王——乔装打扮能力一流!
一身破旧的烂袄裹在身上,破毡帽下是枯白潦草的头发,混浊的眼神空洞茫然,
一只手扶着门,一只空荡荡的袖子只有小半截,还系成了死结。
这是何等凄凉悲苦的一幕,超过了张池之前的设想。
要不是张冬崖眯了眯眼,给了他一个提醒加警告,张池差点耽搁了正事。
收到信号后,张池忙大声道:
“张大爷,您看我带谁来看您了!”
张冬崖散乱的目光凝了凝,先落在刘雪芳脸上,却好似被蛰了一下般打了个哆嗦,一下避开了。
好似看到了什么无法面对、也不敢面对的人。
不过待看到张建国时,张冬崖先是一怔,随即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。
老泪纵横不说,一只手还缓缓伸向张建国,开口道:
“儿啊,你终于回来了!”
张池看热闹的心态一下就没了——因为他看出来,这不是装的,是真的。
或许,建国真的和他父亲长得很像。
刘雪芳开始流泪,张建国也哭了起来。
孩子真的懂事,往前站了站,让张冬崖能摸到他的脸,大声道:
“爷爷,我是建国,张聪是我爸!
爷爷,我和妈妈来看您了。
您……您还好吗?”
张冬崖颤着手,轻轻抚着张建国的脸,缓缓点了点头,道了声:
“好,好!建国……”
又转动目光,看向了刘雪芳,眼神变得愧疚起来,缓缓道,
“雪芳,对不起啊。”
张建国一头扑进张冬崖怀里,哭道:
“爷爷,您别怕,我和妈妈都来了,以后我们常来看您!”
刘雪芳没绷住,一下哭出声来,并且很快嚎啕大哭起来。
张池见她站都站不稳了,忙搀扶了下。
刘雪芳却很快调整了过来,推开了张池,看着张冬崖鞠躬叫了声:
“爸,我带建国来看您了。
我们,不怪您了。”
张冬崖情绪激荡,闭上了眼,两行浊泪再次流下。
刘雪芳轻声道:
“爸,您别激动。我们都来了,往后会常来。”
临死前,能听到这句话,死也瞑目了。
张池站在一旁,除了将一家人劝进院子里外,再没插话,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人间悲喜。
他不由想到了老人家。
长子牺牲后,世人只知道老人家只说了一句:战争嘛,总要有伤亡,没得关系,谁让他是老人家的儿子呢。
却不知还有一句:他是个苦孩子,从小没了娘,后来参加战争,没过上几天好日子。
无情未必真豪杰,怜子如何不丈夫?
老人家去世后,在整理遗物时,发现了其长子在世时常穿过的三件衬衣、一双袜子、一顶军帽和一条毛巾。
无数个夜晚,老人家轻抚着儿子穿过的衣物,心中是何等的孤寂和思念。
那个时候,或许不止老人家一个人如此。
还有数不清的老人,如张冬崖,在深夜中难眠时,
常常会思念他们永远年轻却再也回不来的儿子。
这是这个时代,才有的悲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