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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八章 出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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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四十八章 出卖 (第2/2页)

特产到了,不然今儿真没法收。”

    他拿出一包包茶叶,孩子多的则是稻香村点心。

    可他收到的更多——药材、酱菜不说,真有人塞了一包金沙。

    东北产金,过去有人淘金发财,如今还有人偷偷存着。

    张池悄悄放回去,叮嘱别露。

    这金子露了面,这家人一下被打成富户甚至地主。

    在农村,富户绝不是好词,比城里资本家境遇还差。

    人家还送他金沙,是多大信任。

    一大伙人提着小包,欢声笑语离去。

    路过黄超民、张建业宿舍,还停了会儿,把张池好一顿夸,

    有人擅唱二人转,把张池唱了进去,又点了俩小人。

    黄超民刚养好些的嘴,缓缓又歪了。

    张建业抬高下巴十五度,不让泪流下。

    他收到京城来信,问是不是他背后揭黄超民留学的事,影响有些大了。

    太狠了,一波接一波,这是置他于死地。

    这他冤枉张池了,他没在京城再出手,动手的,是出了名的厚道人齐翔杰。

    黄超民、张建业的事一爆,齐翔杰第一时间写信给孙牧民。

    孙牧民对阜外同仁早不顺眼,争设备争出真火,如今得了“炮弹”,精准打击。

    这些张池管不了,也算间接布置,起码不反对。

    不是他太狠。

    这个年月,他不狠,别人就狠。

    比起那些人对中医的欺压,张池做的,不过九牛一毛。

    大年三十夜,张池值班,工人医院安静得连鬼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正看书,脚步声起,人数不少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让他略吃一惊——是探区干事王明义,身后还跟着几个油田领导。

    王明义搓着手,堆起笑:

    “张大夫,大年下的,还值着班,辛苦。”

    张池放下书:

    “王干事言重,轮到我了,该的。

    您这会儿不陪家人,跑医院做啥?”

    王明义干笑:

    “嗨,不瞒您,心里不踏实,想跟您说说话。

    先进屋,外头风硬。”

    王明义干笑,佝背点头,满脸苦涩:

    “张大夫,您就批评我吧。

    都怪我家那个蠢婆娘,王主任好了,我太高兴,回家多说了两句,她就出去炫耀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传到刘麦成耳朵里,这人转手就把您给卖了……

    王主任不喜欢他,说他是做官的,不是做事的。

    刘麦成堵住我,我实在没招。”

    张池先让他坐下,盯着问: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跟王主任去玉门?”

    王明义悔恨:

    “早知道爬也跟去了,是我老娘身体不好……我还让她排您号,我娘叫刘月娥。”

    张池想了想:

    “哦,那位婶子是您母亲?老人家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吃了您开的药,肚子三天不疼了。

    张大夫,您真是神医!”

    张池摇头:

    “只消了症状,减了痛。

    婶子是肝不大好,还有高血压……饮食一定要清淡,泡菜腌菜不能吃,肉汤也不能喝,危险。”

    王明义苦笑:

    “张大夫,哪管得住?

    吃大食堂时好些,现在能回家做……没法子。”

    张池点头,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药医不死病,佛渡有缘人。

    该说的都说了,每个人是自己身体的第一负责人。

    王明义搓着手,讪讪道:

    “张大夫,您说的我记下了,回头劝劝她。

    我这当儿子的,怕是说不动。”

    张池道:

    “您是儿子,您说不动,旁人更没份。

    您要真孝,就盯她饭碗。”

    王明义连连点头,神色却仍悬着——他愁的,本就不是老娘的嘴。

    看看时间,张池道:

    “王干事,回去吧,今儿大年三十,多陪婶子。

    这事先到此为止,你也不是故意失信于我。”

    王明义一脸尴尬,踌躇着不想走。

    张池一眼看穿,呵呵道:

    “这事儿我不会跟王主任说,他玉门回来前,我都走了。

    但别人会不会说,我不能保。

    我建议你主动跟王主任交代,其实没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王明义叹息点头:

    “是,该主动。

    张大夫,那我走,祝您新年快乐。”

    等他走,张池又看起书。

    脑海里来自王明义连绵不绝的负面情绪涌来,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这蠢货。

    王进喜的身边人,把列为机密的事,告诉了刘麦成……啧。

    看来王明义自己也知道,他的下场不会太好,所以想求张池帮忙。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人心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王明义不会检讨他自己的失信,会给张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。

    王明义不是求他保密,是求他向王进喜求情。

    可这事儿,大把的人会告诉王进喜。

    以王进喜严肃认真的性子,王明义几乎不能再留身边。

    王进喜身体养好,平时嗷嗷叫,像年轻十岁。

    他去过平京,受老人家接见,只要身体无恙,前途无量。

    王明义想的不错——只要王进喜无恙,往后最黑的日子里也步步高升,

    再过两年是唯一种接受老人家生日宴请的工人,还会成中枢委员。

    在油田说一不二。

    王明义……不用张池出手,今后估计只能下油田了。

    再看信。

    是娄晓娥的家书,说她和儿子打他出差后,

    回娄公馆住了几天,去师父刘梅家住了两天,又去乡下住了一天,

    家里都好,就是对她们太好,什么好吃的紧着她们,反倒不安,不好多住。

    儿子会说“想爸爸”三个字了,看照片会叫爸爸,

    晚上睡觉把照片放枕头边,虽然第二天就扔地上了。

    娄晓娥让他别担心家里,在外一定照顾好自己。

    最后寄了张她和儿子张福的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,娄晓娥笑颜如花,儿子抱着玩具枪,口型是在喊爸爸。

    张池捏着信纸,指腹摩挲着那行字。

    他想起临出门时儿子攥着他衣角的模样,心里像被谁轻轻揉了一把。

    穿越来这世道这几年,他藏得深、算得远,可唯独对着妻儿,那些算计就都化了。

    他只觉,这趟出来,值。

    这一刻,张池归心似箭。

    可他没沉浸思念太久,外面走廊又传来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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