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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秋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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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39章 秋闱 (第2/2页)

三道。

    “礼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历来争议,一种解读是庶人无资格享礼,大夫无需受刑,是等级之制。

    另一种则是礼乐教化之本,不必以繁文缛节束缚庶人,刑罚之本,不以轻刑薄罚纵容大夫。

    谢承曦想了想,再次下笔,古制与今用,当以教化为归。

    他写完,搁笔,检查了一遍,没有改动。

    号舍里热起来了,八月的日头把砖墙晒得烫起来。

    谢承曦擦了把汗,端起水囊,喝了一口,等着收卷。

    隔了半日,第一场收卷,考生在号舍里休整,不得离开。

    科举不易。

    这小号舍熬几日,身子弱些都遭不住。

    八月十二,第二场,考诗赋判文。

    不仅要写诗赋,还要写判文和表文。

    极其考验格式。

    他这些年在商事颇有见识,判词题目一眼就抓住关键。

    先论官责,再论商责,最后引法条。

    逻辑严密。

    诗赋更不是难点,发挥如此即可。

    答题完毕,他把全篇看了一遍,这才满意搁笔。

    真正的重头戏,在十五日的第三场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整个秋闱的最后关键时刻。

    前两场,谢承曦自觉发挥得不错,中途还能回家休整洗澡,已是极大的放松。

    最后一场,往往决定名次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。

    第三场策论的题目落在漕运、互市和税赋平衡。

    他没有迟疑,提笔开始写。

    全赖裴山长辅导的功劳,他看到题目便已有了八九成把握。

    互市,互通有无,充实边储,以商制敌,以贸易代替刀兵,是安边的上策。

    再论其弊端,边境动荡反而更甚。

    最后则是论损益之道。

    建立分级税制,按货物种类和流转次数抽税,随后又论以商行代征、以连坐法督查两种方法,前者借商人智利驱动,后者借法度之威震慑,两者并行,互为补充。

    写完,他把全篇从头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篇策论,写得不华丽,但却很扎实。

    有理有据,有实务支撑,更有他上辈子的论据幻化成当今论点,不是空谈,通篇下来,是真正能落地的东西。

    洋洋洒洒三千余字,许多想法,甚至超出了当朝学子的认知。

    如果说之前的策论,是练手,那如今秋闱的策论,则是他毫不留手的尽情发挥。

    这些观点和论据,绝不是当朝学子能悟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大概可以算是他仅有的金手指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等着收卷。

    十四年了,为了这一刻,他尽力而为了。

    等第三场结束,贡院开门。

    谢承曦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底也泛青了。

    九天七夜,赌的是多年寒窗,赌的是一个家族的命运。

    无数人考了一辈子,也未必能中。

    而一旦中举,便是‘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’。

    知识改变命运,从古至今,从来都是对的。

    谢承曦站在贡院外,抬头看了一眼高墙。

    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,何为天下士子共赴的一场生死局。

    谢安远远看见他,快步迎上来,接过考篮,低声道:“少爷,考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谢承曦语气寻常,迈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他心里知道,自己的命运,会因为这场秋闱,发生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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