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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四息半以前,断缆要送半剂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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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82章 四息半以前,断缆要送半剂药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四息了。”

    钱守常一脚踢上药屋的门。

    潮风被挡在外面,小禾却仍冷得发抖。她两只手压着胸口,每一口气都拖得细长,到了第四息末尾,喉间便多出一点空响。

    锅里的药属于小栓。

    钱守常把药勺放回去,没有舀。

    “阿南,烧水。小满,把窗缝塞住。林晚娘,热石头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各自起身。阿南跑得太急,肩膀撞翻半张矮凳。他没回头扶,先把铜壶按到火上。小满扯下床尾旧布堵窗,林晚娘用火钳夹出两块烫石,外面裹上干衣,塞进小禾腋下。

    小禾牙齿轻轻磕了一下:“我的药呢?”

    钱守常把“候药”窄纸压在她腕边:“桥那头。”

    “过不来?”

    “绳断了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纸上那两个字,没哭,也没再看小栓的药锅。

    “那先告诉姜姐姐。”

    钱守常把天机阁小铜镜架上窗台。镜背原有三道传讯纹,早被他拿来记边栏、拓印和收价,最远只能照到十里内同式铜片。落星岭与旧址隔着旧水道,直线不过七里,偏偏困流锚把水气抬成一堵墙,镜里只有乱成一团的白光。

    他用袖口擦了两遍,朝镜面重重敲出四下。

    白光仍乱。

    第四息半以前,小禾必须服到净寒砂。

    她那一包就在断桥另一边。

    钱守常抓起账册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折回来,把小禾腕下的窄纸抽走。

    “我拿这个去。”

    小禾攥住纸角:“你会写成什么?”

    “写你等过,没等到。”

    她手指更紧。

    钱守常看着她,把后半句补上:“再写药在路上,不写你该断药。”

    小禾这才松手。

    旧水道的吼声压过了铜镜。

    断桥北岸,姜璃把镜片贴在耳侧,听见的同样只有四记模糊震音。

    第一记沉,第二记乱,第三记间隔稍长,第四记尾音发空。

    她将镜片往药车上一扣。

    “小禾到四息了。”

    叶红鸾扶着桥桩:“你听得出来?”

    “钱守常敲镜从来不肯白敲。”

    姜璃扯开写着小禾名字的药包。净寒砂只够三日,按半剂拆开,也有拇指大一撮。养肺散能减,压热冷藤心能晚一刻,净寒砂不能受潮,沾一滴河水就会在途中结块。

    残麻绳已经没了。

    河面上只剩一条细缆。

    先前第一支缆钉还咬在旧址桥桩里,倒钩张开,钉尾的青铜缆跨过断口,另一端卷在裘镇河的短缆弩中。裘镇河没有收回去。他要借那条缆看住断桥,只要钱守常敢攀,他便能把人拖进水里。

    姜璃走到细缆旁,用指背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青铜丝立刻绷紧。

    裘镇河坐在半座总舵上,额角血布已经换过。他一只手扶着短缆弩,另一只手压着熄灭的半颗功珠。

    “这条也算征行司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。”姜璃道。

    “想借?”

    “想拆。”

    裘镇河笑意很浅:“三十个人。方才六十,现在减一半。人回来,我把缆借你半刻。”

    林后的黑脸弟子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传讯木牌从昨夜亮到现在,只收到过妹妹一句“丹堂还在”。再往后,木牌便再没动静。

    裘镇河用铁尺点了点他:“三十人里有你,我给青云丹堂发一枚免问签。”

    黑脸弟子没往前走,只问:“签上写我妹妹的名字吗?”

    “征行司不管丹堂名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空签。”

    裘镇河收回铁尺:“空签也比没有强。”

    秦长青站在药车旁,左掌缠着新布,右手仍垂在袖内。

    “不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她若死了呢?”

    “账落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赔?”

    秦长青看向旧址方向:“先让她活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去碰细缆。

    姜璃蹲下捡起那两截白骨短箭。箭身中空,原本装过叶红鸾的妖血引粉,断口被河水洗净了大半,内壁仍带一层淡淡骨腥。

    “洗一遍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叶红鸾接过箭管:“拿什么洗?”

    “净寒砂不能碰水,用火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骨经不起你的火。”

    “三息。”

    “烧裂了算谁的?”

    “师尊。”

    秦长青道:“算。”

    叶红鸾这才把半截骨管扔给她。

    姜璃指尖燃起一线青白火,从骨管一端慢慢扫到另一端。残留妖血粉卷成黑灰落下,骨面出现两条细纹,却没有炸开。她把半剂净寒砂装进去,前端塞冷藤心软芯,尾端用药蜡封死,再从陈记老汉的车篷上拆下一只铜环,套在骨管外侧。

    铜环正好能穿过青铜细缆。

    两名掌舟卒同时从总舵后绕出来。

    一人提着断齿钩,一人握短刀。刀口没有冲姜璃,先朝她脚边的药包挑去;断齿钩则绕向秦长青右侧,显然把方才那只扣不住黑链的手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秦长青侧身一步,右臂仍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断齿钩擦过袖口,勾住里面的布。掌舟卒猛然回拽,灰线下的腕骨被带得一沉,五指仍旧合不上。秦长青没有强抓钩杆,左手反压住自己右肘,顺着那股力往前撞。

    肩头撞进掌舟卒胸口。

    两人一起滑向泥坡。

    掌舟卒急着稳脚,钩柄便露出半尺。秦长青左腕一翻,布满血的掌心夹住钩柄最细处,往总舵方向一送。断齿钩没有落水,反扣住短缆弩的弩脚。

    另一人的短刀已经挑开药包外皮。

    姜璃用膝盖压住净寒砂,铜针从指缝滑出,点在刀背最薄的一道白线上。青白火只亮了一瞬,短刀沿旧打铁纹裂开,前半截插进车板。

    “碰错药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掌舟卒弃刀抓她手腕。灰狼从车底钻出,伤爪不能扑人,便一口咬住那人靴后的皮带往回拖。皮带崩开,掌舟卒踉跄半步,黑脸弟子的木锤已顶到他肩窝。

    黑脸弟子没有往头上砸,只把人推出药车三步。

    “我护五个名字。”他重复道,“你再碰药,我就护第五次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护了两次。”年轻守碑弟子坐在车轮旁,双手虎口裹着布,裂钟槌横在腿上。

    黑脸弟子瞪他:“你有空数这个,不如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起不来。”

    守碑弟子说得坦然,槌柄却悄悄压住了另一条绕向车轴的锁索。

    裘镇河抬手止住剩下四名掌舟卒。

    太玄后援未到,再逼到见血,南滩三百人便会散进山里。几具桥边尸体换不回先泊功。

    “退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两名掌舟卒捡回断钩、半刀,站回总舵后。秦长青右袖被扯开一道长口,露出的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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