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9章 医院就这么远,坐什么轮椅 (第2/2页)
你能把手保住,就留着看时间。”
林长生低头看表。
原来师父随口一句送人,背后是这样一件事。
蒲振山并不把那次救治说成神迹。
他记得自己后来接受过手术,也记得漫长恢复。
陈重山时常来复诊,看药、看伤口,叮嘱不能因为手指能动一点就回去搬重物。
“我有一次不听,挨了他一顿骂。”老人笑道。
“怎么骂的?”韩笑问。
“他说我嫌命长可以去数河里的鱼,别把刚修好的手拿去证明力气。”
孟小川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林长生看向他。
年轻人立刻低头研究怀表,嘴角却压不住。
说完旧事,蒲振山把表往前推。
“我这些年留下它,是舍不得,现在想想,总得让你知道它在哪。”
“您收着就行。”
“我都听不清它走不走了。”
林长生没有继续推让,只把表妥善放好。
随后,他问起老人的手和腿。
蒲振山摆手。
“老毛病,不碍事。”
韩笑与林长生同时看向他。
老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们别一个眼神,怪像的。”
“您左手现在能做什么?”林长生问。
“夹个轻东西,撑重的就不行。”
“最近有变化吗?”
“去年冬天开始,夜里更麻,手指也越来越蜷。”
林长生让他卷起袖子。
旧伤留下的瘢痕沿前臂走行,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凹陷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手部肌肉有明显萎缩,部分关节已经出现长期不用造成的僵硬。
这不是院子里随手按两下,就能宣称恢复的情况。
林长生仔细查体,询问旧手术与近期变化,建议老人到医院接受系统评估。
蒲振山仍有些不愿。
“我不是拿块表来换你给我治。”
“您没拿表换。”
“那我这把年纪,折腾什么?”
林长生看向那只没做完的木箱。
“箱子给谁做的?”
老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外孙女要出嫁,想给她做个装书的。”
“您还想自己把它做完?”
蒲振山用右手摸了摸左手掌。
“想,年轻时候做一个用不了几天,现在半个月还没齐边。”
林长生没有承诺让他重新拿刨子。
“先看看能改善多少,再决定怎么做。”
韩笑把需要准备的既往材料写清,又告诉老人可以由谁陪同。
蒲振山最终答应。
离开前,孟小川在院子里查看怀表。
他没敢拆机芯,只确认外部状态并做好保护。
蒲振山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,忽然说。
“小伙子,手艺不怕慢,就怕不知道自己动了哪儿。”
孟小川点头。
“我师父也这么说。”
林长生站在门边,听见这句话,想起陈重山旧手札里的几个字。
那天回程,他把怀表握在掌心很久。
韩笑没有打扰。
车驶出旧街,老人仍坐在院门口,右手扶着木箱,慢慢看他们离开。
三天后,蒲振山来到医院。
陪同的是外孙女蒲若溪,二十七岁,在市里一家学校教语文。
她一进门就说,外公不肯坐轮椅,非要自己拄杖走。
蒲振山立刻反驳。
“医院就这么远,坐什么轮椅。”
江一帆没跟他争,先让他坐下,按计划做相关评估。
检查结果逐步提示,旧伤区域存在复杂的瘢痕粘连、神经受压与肌腱滑动受限。
左腿问题则不能简单归到左臂旧伤上,需要独立看待。
林长生把两部分分开说明。
蒲振山听完,眼睛睁大了一点。
“你还真不给我一锅端。”
“您又不是一锅菜。”
老人笑起来。
蒲若溪也松了口气。
她原本担心,所谓神医会把所有病都归成一个玄乎的原因,再端出一碗药让全家等奇迹。
可林长生给她看的是具体检查、实际功能和不同的处理目标。
第一阶段,不急着大幅改变手的形态。
先减轻疼痛,判断哪些组织仍有恢复空间,哪些变化已不能逆转。
相关外科与康复人员共同参与,必要时重新讨论手术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