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暗流涌动 (第2/2页)
谣,没有任何正式调查通知。不要主动提起任何早年原料相关的旧事,避免恐慌扩散。” 林默耐心叮嘱。
挂断电话,林默靠在墙壁上闭目喘息。前方三面承压:监管举报的隐患、随时爆发的自媒体舆情、下个月决定校内缓冲期限的月考。学业、生意、工厂生存捆绑在一起,一步出错,全盘皆输。
下午数学连堂测试,一套综合卷难度偏高。林默沉下心一道一道演算,最后两道压轴题耗费不少时间。交卷之后,刘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桌面上摊着好几条家长发来的私信截图,全是打听卤味厂负面传闻、质疑学校纵容复读生经商。
“外面传闻愈演愈烈,已经影响到不少家长的心态。” 刘主任揉了揉眉心,“校长今早再次跟我谈话,底线依旧不变:下次月考稳定前三十,校内不再追究;一旦名次滑落,处分、调班同步执行。我能帮你拖延舆论压力,但持续时间有限。”
“我明白老师,不会让月考名次拖后腿。” 林默态度诚恳,“外面的纠纷属于同行恶性竞争,我会尽量控制事态,不让流言持续蔓延干扰校园秩序。”
“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,但记住边界。” 刘主任语气放缓,“生意再重要,不能凌驾于复读备考之上。很多成年人的纷争,不是单凭一腔韧劲就能彻底摆平。”
离开办公室,林默心里清楚,刘主任已经承受了极大的上层压力,校方的包容存在明确期限。留给自己周旋的时间,越来越紧张。
放学之后,四人简单碰头。陈刚、赵宇负责线上监控本地自媒体账号动态,一旦出现针对性爆料第一时间截图留存;王胖子留守厂区盯紧礼盒生产、后台预售订单;张涛帮忙整理各类合规证明,统一排版,预备舆情爆发时快速发布。
所有分工敲定,林默定下计划:周末放假,一早动身前往城郊老旧冷冻批发市场,寻访十几年前的供货商线索。
夜幕降临,城乡公交缓缓驶向厂区。林默打算先过去确认礼盒投产情况,再和舅舅商议档案搜寻事宜。车子行驶至半路,老旧联系手机震动,是王胖子打来的紧急电话。
“默哥!出事了!刚刚有两个人自称市监局工作人员,来到厂区要求现场核查原料台账!我让他们出示执法证件,对方支支吾吾拿不出来,只说接到群众举报,必须进厂检查。我不敢随便开门,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通知你!”
林默神经瞬间绷紧。
正规市场监管执法,必然两人同行、携带执法证件、出示书面核查通知。无证上门核查,极有可能是周建国安排的人,试图借机潜入厂区搜寻证据,甚至刻意制造现场问题栽赃。
“千万不要开门,不要允许任何人进入生产车间和冷库。” 林默语速飞快,“我现在立刻赶回去,同时拨打市监局官方座机核实今日外勤名单,确认有没有安排人员前往厂区核查。对方如果强行纠缠,直接拨打 110。”
挂完电话,林默立刻让司机加快车速,同时拨通市监局公开办公电话。一番核实得到明确答复:今日没有派出执法人员前往他们食品厂开展现场检查。
果然是冒充执法人员。
公交车抵达厂区门口,远远看见大门口站着两名陌生男子,不停拍击铁门,王胖子隔着栅栏与之对峙。舅舅守在一旁,脸色紧绷。看见公交停下,两名男子瞥见林默下车,对视一眼,不再继续纠缠,借口 “误会”,快步坐上不远处一辆私家车驶离。
“刚刚差一点就让他们哄开大门。” 王胖子后背全是冷汗,“张口就要进冷库、查看卤制间,说要抽查原料,拿不出证件,说辞漏洞一大堆。”
“周建国急了。” 林默望着远去的小车,“距离三天期限到期还有一天,不等递交正式举报材料,先找人冒充执法人员上门试探,想趁机搜集现场素材,给后续举报和自媒体爆料补充‘证据’。”
舅舅长长呼出一口气,满脸后怕:“要是放他们进去,指不定偷偷往原料、卤汤里动手脚,到时候百口莫辩。”
“接下来 24 小时,厂区大门全天上锁,陌生人一律不许入内。监控全开,夜班增加四个人巡逻。” 林默严肃安排,“对方手段已经越来越没有底线。”
一行人走进办公室,桌上摆放着刚刚打包完成的第一批礼盒样品,包装规整,配料表、检疫信息印刷清晰,香气透过密封盒飘出来。礼盒一切就绪,只等准时上线。表面看上去一切步入正轨,所有人都清楚,平静之下暗流汹涌。
夜色越来越深,林默和张涛坐在电脑前,逐条梳理所有证据链。录音、追尾事故报案回执、威胁信件、冷库偷袭监控、历次质检报告整齐分类存放。可唯独最关键的一环 —— 十几年前冻鸭进货单据的隐患,依旧没有突破口。
“周末去冷冻老市场,难度很大。时隔十几年,商户更迭严重。” 张涛思索道,“就算找到当年的商户,对方未必愿意出面作证,更不可能留存十多年前的交易记录。”
“哪怕只有一丝线索,也要试一试。” 林默没有放弃,“一旦监管部门根据举报启动溯源调查,没有任何佐证,工厂停产核查几乎是定局。”
两人聊到深夜,林默准备搭乘最晚一班公交返校。刚走出厂区大门,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,依旧是周建国的号码。
【三天期限明天正午到期。别心存侥幸,冒充工作人员只是提醒。明天正午之前不主动下架所有线上商品,举报材料连同老单据,同步递交市监局、教育局。本地自媒体的稿子,已经定稿。】
冷风迎面吹过来,林默握紧手机。
最后期限仅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。
两条路摆在面前:暂时妥协,下架网店商品,换取短暂喘息;硬扛到底,寄希望于周末找到陈年交易线索,同时迎接监管调查、自媒体舆论风暴、复读资格核查多重冲击。
他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卤制车间,蒸汽不断从排气口升腾而起,工人还在连夜分装礼盒。舅舅十几年的心血,无数工人赖以谋生的厂子,还有自己熬了大半年的店铺。
退让简单,但周建国积压多年的怨恨不会就此消散。今日妥协关闭网店,他日依旧会寻找别的机会出手。
可硬扛,代价高到难以预估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回复短信:想要谈判,明天上午九点,老城区农贸市场门口见面。
发送完毕,他收起手机。打算抓住最后的窗口期,进行最后一次谈判。若是谈判破裂,就要立刻启动全部应急预案。
只是他并不知道,周建国早已下定决心,谈判只是形式。无论明天谈话结果如何,自媒体爆料推送时间早已敲定。并且周建国已经托人联系上当年售卖冻鸭的供货商,准备扭曲事实,让对方出面作证,坐实 “长期使用不合格原料” 的指控。
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,已经进入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