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日子会好过吗? (第1/2页)
“那是帛。”王贲在旁边说,“贵人穿的,一匹帛,够普通人家吃半年。”
苏园收回手,没有问价格。
继续往前走,路过一家铁匠铺,里面传来打铁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,节奏很快。
苏园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铺子不大,炉火烧得正旺,映得墙上挂着的器具发亮。
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打铁,汗顺着背往下淌,手里的铁锤一起一落,砸在烧红的铁块上,火星四溅。
旁边一个少年在拉风箱,胳膊细得像竹竿,但拉得很用力。
苏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那汉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王贲,目光在王贲腰间的佩剑上停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继续干活,锤子落得更快了。
王贲低声说了一句,“他认出了末将的戎装,秦国的兵器作坊,匠人都认得军官的服饰。”
苏园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座桥边,苏园停下来,桥是木制的,下面是渭水。
水很宽,水流不急,对岸有炊烟升起来,几只水鸟从水面上掠过,在远处落下来。
苏园靠在桥栏上,看着渭水,两千多年后,这条河还在,他站在西安的某个地方看过渭河——比这窄,比这浑浊,两岸是高楼和公路,不像现在这样,宽,清,安静。
“先生是从外地来的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苏园转过头,一个老人家站在他旁边,穿着粗麻布深衣,手里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菜,像是刚从市集回来的。
苏园点了点头,“算是,您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老者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的头顶,“先生的发式,不像是咸阳人。”
苏园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,他忘了自己是短发,秦人束发,男人成年后头发蓄长,盘成发髻,他一个短发站在桥上,确实显眼。
“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”苏园说。
老者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追问,但也没有走,他靠在桥栏上,把篮子放在脚边,看着渭水,苏园注意到他的深衣肘部打着补丁,袖口磨得发白,但洗得很干净。
“老人家,”苏园开口了,“咸阳的百姓,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
老人家看了他一眼,似乎在掂量这个问题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怎么说呢,比前些年强些。”他指了指渭水对岸的田地,“税赋稳了,徭役也定了,不像以前,今天征一批,明天又征一批,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。”
苏园点了点头。
“但日子还是紧。”老者拍了拍自己的篮子,“一大家子人要吃,菜要种,布要织,儿子在军中服役,两年没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在北方边境,防着匈奴。”
“想他吗?”苏园问。
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渭水,风吹过来,把他的衣角吹起来。
“想有什么用。”他说,“秦国要打天下,总得有人去。”
苏园沉默了片刻,“你觉得,打天下是为了什么?”
老者想了想,摇了摇头,“俺一个种地的,不懂这些,大王说打,就打呗,打下来,日子能好过些就行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没有怨气,也没有期待。
苏园看着他的侧脸,那张脸被风吹得粗糙,眼角有深深的纹路。
“会好过的。”苏园说。
老人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“先生说话,倒像是官府里的人。”
苏园摇了摇头,“不是,就是个过路的。”
老者没有追问,弯腰提起篮子,“先生,俺该回去了,家里还等着菜下锅。”
“慢走。”
苏园点了点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先生,你说的——日子会好过——是真的吗?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园一眼。
苏园看着他,“一定会的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提着篮子走远了,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。
苏园站在桥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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