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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大比前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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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9章 大比前夕 (第1/2页)

    顾渊今夜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躺在稻草床上,眼睛睁着,盯着茅草屋顶的破洞。

    月光从那个洞里漏下来,在泥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,像是一枚被遗忘的银币。

    胸口闷闷的。

    不是印记的灼热——印记最近几天一直很安静,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,在黑暗中积蓄着力量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更难以名状的感觉。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,不疼痛,不难受,只是让他无法入睡。

    顾渊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明天。

    外门大比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稻草在体重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,数呼吸。

    一百下。

    两百下。

    数到三百的时候,他放弃了。

    睡不着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紧张,不是因为恐惧。

    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他无法命名、但确实存在的情绪,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发生,而他必须醒着等待。

    他从稻草床上坐起来,系好草鞋,从床底摸出铁剑,推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已经很深了。

    杂役院的弟子们都睡了,茅草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话。

    食堂的方向一片漆黑,只有灶膛里未熄灭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丝微弱的红光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
    顾渊走向后院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怕惊醒别人——杂役院的弟子们睡得死沉,天塌了都不一定醒得来。他是怕惊动自己心中那个正在慢慢成形的东西。

    月光很亮,将雪地照成一片银白色的平原。

    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雪地上,像是一个瘦长的幽灵跟着他走。

    后院很安静。

    石锁和木桩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剪影。顾渊走到演武场中央,那个他已经踩出凹陷的位置,站定,拔剑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剑身上,将斑驳的剑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着一丝微弱的银白——和月光的颜色几乎一样。

    顾渊深吸一口气,开始挥剑。

    起势、蓄势、引势、发力、穿透、收势、回气、破空。

    “铮。“

    剑尖发出一声轻啸,白色气痕从剑尖射出,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
    这一剑很稳,比平时更稳——因为在挥剑的那一瞬间,他的心变得安静了。

    顾渊一剑接一剑地挥着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一万次的定额,不是为了精进剑技,只是为了让心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一百剑。

    两百剑。

    三百剑。

    月光慢慢移动,从东边移到西边,从头顶移到山脊。

    顾渊的影子在地上旋转,从长变短,又从短变长。

    在挥剑的间隙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
    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。

    久到他以为已经忘记了。

    苏念卿。

    他的青梅竹马。

    他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八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候顾渊八岁,养父还在。

    他们住在山脚下的青石镇,镇子很小,只有一条街道。

    顾渊每天跟着养父上山打猎,苏念卿每天跟着她娘去河边洗衣。

    他们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认识的。

    那天顾渊从山上回来,手里拎着一只野兔。

    苏念卿坐在槐树下,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剑谱——那是她从镇上旧书铺里淘来的,据说是某个过路剑修遗落的。

    “你会使剑吗?“她抬起头,看着顾渊。

    八岁的顾渊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想学。“苏念卿说,眼睛很亮,像是藏了两颗星星。

    “但我娘说,女孩子不能练剑。“

    顾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野兔,看着那个眼睛很亮的女孩。

    “你教我好吗?“苏念卿问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。“顾渊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一起学。“

    从那天起,老槐树下的石桌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。

    苏念卿带着那本破旧的剑谱,顾渊带着养父留给他的铁剑——那时候剑还很长,他举不起来,只能两只手抱着。

    他们对着剑谱比划,一招一式,虽然全是错的,但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夏天的时候,老槐树的枝叶像一把大伞,将阳光切成细碎的光斑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石桌上的剑谱上。

    冬天的时候,他们呵着白气,手指冻得通红,却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剑。

    苏念卿总说:“等我长大了,我要成为苍穹剑宗最厉害的剑修。“

    顾渊总说:“那我给你当护卫。“

    苏念卿就笑,笑声像银铃一样,在槐树下的光影里跳跃。

    后来,养父走了。

    顾渊离开了青石镇。

    两年后,他在苍穹剑宗的外门报名时,又见到了苏念卿。

    她长大了。

    十四岁,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测出了地灵根,直接进了外门。

    顾渊测出了杂灵根,被分到杂役院。

    他们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对视了一眼,然后各自转身,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
    但从那以后,苏念卿偶尔会出现在杂役院附近。

    有时是送一篮馒头,有时是留下一瓶伤药。

    她从不多说话,放下东西就走。

    顾渊也从不多问,只是在她走后,把东西拿进屋里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。

    顾渊在月光中挥剑,一剑接一剑。

    那些回忆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,在剑风的呼啸中破裂,消散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他让这些回忆流过他的意识,像是一条河流流过石头——不阻挡,不挽留,只是让它们经过。

    五百剑。

    六百剑。

    七百剑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,呼吸越来越绵长。

    月光从头顶移到西边,他的影子从脚下移到身前。

    每一剑挥出,都像是在和月光对话;每一剑收回,都像是在和黑暗告别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剑。

    五百?

    一千?

    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挥出一剑,收势回气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他感觉到身后有人。

    不是朱八斗——朱八斗的脚步声很重,像是一座山在移动。

    不是陈牧——陈牧的脚步声很轻,但有一种独特的节奏,像是铁匠铺里的锤声。

    这个脚步声,他很熟悉。

    轻盈,稳健,像是一只鹿在雪地上走。

    顾渊收剑,转身。

    月光下站着一个少女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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