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二十七个人的脉 (第1/2页)
他们回来得很慢。
不是睁开眼睛就活了那种。是一样一样往回长——先是眼珠会转,再是脖子会动,再是手指头能自己弯,再是能坐,能哭,能出声。
一个人一个样。
那个胖子最先说话。他坐在地上,抬起头,看着蹲在他跟前的沈聿,张了张嘴。
嗓子里出来的不是字,是一种很干的、擦着喉咙的响。沈聿赶紧去拿水囊。
那个胖子喝了两口,呛了,咳得整个人往前弓。咳完他抬起头,又张嘴。
“……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年的……秋税……收了没有?”
沈聿愣在那儿。
那个胖子说完这三个字就不说了。他的眼睛慢慢地转了一圈,把这间屋子看了一遍,看到那些坐在地上的人,看到叶峰,看到林钰倾。
然后他哭了。
哭得没有声音,就是眼泪一道一道往下流,流过那些褶子,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。
叶峰挨个看过去。
他还是那一套:蹲下去,两根手指搭上腕子,闭眼,小半刻,睁眼,往下一个。
二十七个人的脉,两天前他搭过一遍。现在他再搭一遍。
快了。
不是快一点——是快了十几倍。原先两息一至,现在一息一至半,跟寻常的老人差不多。
有三个人的脉是乱的。乱得没有章法,一阵急一阵停。叶峰在这三个人跟前多蹲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纪清瑶那包药,掰了一小块,用水化开,喂下去。
“他们这是——”
“太久没用了。”叶峰说,“心得慢慢学着跳。”
有几个人到最后也没出声。
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年轻人,坐起来以后一直看着自己那只手。他把手翻过来,翻过去,翻了很多遍。
他的手指头张不开。
那只手在半空里握了几百年,指头是弯的,弯成一个托东西的形状,僵住了。他用另一边的肩膀去顶,顶不开。
沈聿看见了,过去帮他掰。“慢点儿。”叶峰说,“一天掰一点。”
那个梳两条辫子的姑娘醒过来以后,第一件事是去摸自己的辫梢。
那根头绳早烂了,只剩一小截贴在头发上。她摸到了,捏在手里,捏了很久。
她没哭,也没说话。她把那一小截解下来,攥在手心里。有一个人谁也不认得。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的,坐起来以后就往门洞那边爬。爬了几步,被人拦住,他开始喊,喊的是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,喊到后来又不喊了,缩在墙角抱着膝盖。
“他这是怎么了。”沈聿问。
“忘了。”叶峰说。
“忘了什么?”
“全忘了。”
沈聿没有再问。他脱下自己的外衣,给那个人披上。第九个那位老妇人,是第三个能坐起来的。
她坐起来以后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。她先看自己的两只手,看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整理自己。
她把袖口翻下来,捋平。把领子拉正。她抬手去摸自己脑后那个髻——那个髻用一截布条系着,系了三百年,早就松了。
她把布条解开,把头发拢了拢,重新挽上,重新系好。系的时候她的手抖,系了三回才系住。
弄完,她抬起头。“姑娘。”
林钰倾正跪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