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第一个 (第1/2页)
上头传话的法子是沈聿定的。
九百八十七级台阶,一个人喊破喉咙也传不上去。沈聿在四百多人里挑了九个嗓门最大的,一人守一段。
九个人,九段。一句话从底下传到上头,要过九张嘴,走两刻钟。
叶峰下来之前跟沈聿说好了三句话:“开始了”“好了一个”“停”。
上头往下只报一样:还剩多少个时辰。第一句话是在他把袖子撸到手肘上头之后传上去的。
“开始了。”
那三个字从底下往上走,走了两刻钟,走到最上头那个人嘴里,喊出来的时候崖底四百多人一起把手往下按了按。
叶峰选的第一个人,是那个穿明代衣饰的。
他四十来岁,个子中等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直裰,腰上系着一条布带子。脚上那双鞋只剩下一只,另一只脚是光的,脚底板上有一道很深的疤。
叶峰在他身后站定。“钰倾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退到门洞那儿去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退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叶峰说,“我从来没治过站着两千年的人。”
林钰倾往后退了三步,退到火把那堆东西旁边,站住了。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叶峰没有再劝。他把两只手贴上去。
一只手贴在那个人的后心,一只手托住那条举着的胳膊的手肘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底下那股东西一碰就摸到了。
它长在这个人身上。不是泡着,是长着——一条一条,从五脏往外,顺着经脉走,走到指尖。你拽它一分,血肉就跟着走一分。
这就是蒋小满身上那个东西。
只不过在这个人身上,它长了六百年。叶峰没有拽。
半年前在东阳,他学会了一件事:这东西不能拽,得引。你把路给它,它自己会走。
可这一回他连引都不引。他找的是另一样东西。
那个人身上还有一股气。
很细。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,从丹田那儿往上走,走到胸口,走到肩膀,走到那条举着的胳膊里去。
那股气顶了六百年。它是这个人自己的。
叶峰把自己的真气送进去,没有去碰那东西,也没有去冲,他做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他找到那根快断的线,从旁边接上去。像接一根断了的绳子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那根线粗了一点。
再往后,那股气自己开始走了——它顺着叶峰接上去的那一段往前爬,爬到原来爬不上去的地方,把那儿被占了六百年的位置,一寸一寸顶回来。
叶峰的额头上开始出汗。汗从鬓角流下来,流到下巴,滴在地上。
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满的时候,那个人的手,动了。
不是抬,也不是落。是指头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动得极轻,可林钰倾看见了。她的呼吸停住了。然后那个人的胳膊,慢慢地弯了下来。
不是塌下来。是弯——他自己把胳膊收了回来,收到胸前,肘弯着,手掌朝上,像捧着一样什么东西。
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。可他的眼珠,转了。
他低下头。
六百年来第一次低头。
他看见了自己那只捧着的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——那只手也举了六百年,早就不听使唤了——用两根手指,碰了碰自己的掌心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有声音。
叶峰扶住了他。
那个人的身子软了下去,整个人往下坐。叶峰把他放平在地上,两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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