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雁门营点收番客,指挥使暗授军机 (第2/2页)
军汉上前,将三人分开,逐个解去原先的绑绳,再各自抵到棚柱前,将双手反拢在柱后,重新缚住,又拦腰绕了几圈。
后头跟着的兵丁走上前,将三人行囊往地上一抛。
矮个汉子见状,脖子往前一探:“那里头,是咱们仨回草原的盘......”
“少聒噪!”一名军士手肘横起,在他前胸用力一顶。
矮个汉子后背撞在柱上,半截话噎回喉咙。
军士绕至柱后,将最后一截绳头塞进套圈里,往回带了带,拍去掌心浮土,拿眼角睄着他:
“脑袋都不晓得能不能保到天黑,还惦记着盘缠。”
那军士说着,弯腰从皮囊里掏出几锭银子,自个儿往怀里揣了一锭,剩下的一人一锭,朝着在场的兵丁抛了过去,末了把袋子一踢,倒也没往深处再翻。
乌力罕咬着牙,动了动被缚的肩膀,出声问道:“长官几时提审?”
“候着!”
那军士提起靠在泥壁上的长枪,转过身,又回过头来,拿枪杆子在半空虚点了两下:
“安生待着。这营墙外头便是荒林子,真敢翻出去,惹出饥狼来,连骨头渣也拾不回来!”
步履声顺着来路渐渐远去,直到再也听不见动静。
乌力罕探出脖颈,朝着棚外张望,周遭无一人留守。
矮个汉子贴着木柱左右蹭了两下:
“这是要把咱们晾在这了?”
前头马厩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熟悉的嘶鸣。
乌力罕两边腮帮子往外一鼓,坐骑扣在前院,人却被发落到这荒僻墙根。
“这就是裘世荣说的安排?”矮个汉子脚尖往前一踮,将跟前一块碎木头踢开。
乌力罕一双粗腕子本被麻绳勒得胀痛难当,他将双臂往上稍稍提了提,意图避开先前的勒痕。
臂弯方才转了半圈,缚在腕骨上的绳套竟顺势松下一指宽的缝隙。
乌力罕身躯骤然一停。
今日一路自客栈押来,这绳索原本收得极紧,越是挣扎便咬得越深。
眼下只是寻常一动,手背竟已能在圈套里转圜。
他闭紧嘴唇,慢慢将右手大拇指往掌心一扣,手背顺着麻绳空当往上一滑。
右手竟直接挣脱了出来。
矮个汉子瞪圆了两眼,嘴巴方要张开。
乌力罕眉头一压:“给我勒紧你那张马嘴。”
他身板依旧倚着棚柱,目光不离前方拐角,脱出的右手却绕到柱后,捏住一小截绳尾往外轻轻一拽。
系在柱后的竟是个活扣。
绳索哗啦啦顺着脊背落下去,委顿在靴面上。
乌力罕偏过脸看向旁边两根木柱:“是活结。”
年长汉子闻言,膀子往里一收,身量往下微蹲,背上的麻绳亦软塌塌地滑脱开来。
他抽开手脚,行至矮个汉子背后,两根手指才碰到结扣处,一拨,那结便开了。
三人立在原地,你瞧我,我瞧你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矮个汉子拿手揉捏着腕骨:“他这般摆布......难不成是有意放咱们逃生?”
年长汉子俯身将地上的行囊一把捞起,往肩头一搭:
“还能等他端酒上菜不成?”
乌力罕屈起双膝蹲下身,自破棚子边缘往大营里头探看。
这背阴处离营房极远,满目黄土,不见半个活人。
他转头瞧向身后的夯土营墙。
墙根处正搭着一副破车架子,下头的横木离地不过齐膝高,两根车辕朝上斜斜支起,恰成了一架短梯。
乌力罕快步过去,一脚踏上横木,顺着车辕攀上墙沿,探出半个头。
墙外景致果然如那军汉所言,是一片杂木林。
墙根底下野草长得颇深,再往远处,林木越发葱郁,一条干沟贴着营盘走向一路往北,草窠里半点声息皆无。
他缩回脑袋:“走。”
矮个汉子半转过身,一双眼睛仍旧往马厩方向张望:“咱们的马还在......”
“先顾命!”乌力罕低声喝断。
他抡起胳膊,将行囊抛过墙垣,借着车架子,双臂压住墙头,腰腹提力,纵身翻落。
墙外“咚”地一响,落脚声还没散,乌力罕便压低嗓子,隔着墙催道:“快些!”
年长汉子双手扣紧车辕,先托了矮个同伴一把,待他翻过去后,自己方才提气收腿,跃出墙外。
三条汉子脚一沾地,再不敢把身子挺直。
缩肩弓背,一头扎进林子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