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奏稿留名通暗路,绳锁临门拿胡商 (第2/2页)
欠身:
“卫兄远道而来,这雁雍城里的诸多琐碎干系,原就该由我们替你多担待些。”
“噼啪。”
桌案上的灯芯蓦地爆出一簇细微的火花。
卫琮静了片刻,才道:
“替朝廷当差,有些事,晓得的人多了,反倒难办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孙奕道,
“来人只须告与我,几时要走,拢共带几个人。旁的过节,卫兄不交代,我这头半个字都不多问。”
卫琮的手掌自木案上方移开,拢进袖里:
“真遇着了十万火急的事,我会遣人去寻你。”
孙奕当即拱手抱拳:“我府里日夜留着人候差。”
卫琮站直了身子,从书案后头绕将出来,移步相送。
“明日一早,莫忘了那份底簿。”
“误不了事。”
孙奕退出门槛,立在阶下,又向着门内长长地拱了拱手。
卫琮驻足廊檐底下,望着披着暗色外袍的背影隐入垂花门外。
待细碎的脚步声彻底出了院落,他方才转过身,缓步走回了内室。
......
晨光微明,薄雾未散。
雁雍城北,马市口斜对面一家唤作安来的客栈。
后院井台边上,乌力罕光着膀子,两手掬起一捧井水,在脸上搓了两把。
刚直起腰,脸上的水珠子顺着下巴颏成串往下淌,还没顾上擦。
院门外忽然“哐当”一声,两扇门板被人一脚踹开,直撞在两旁的墙上。
十来个披甲挎刀的军士,涌入院中。
当先一名军官,百户装扮,单手按着腰间佩刀,大步跨过门槛,往院里三个人身上一扫。
“哪个是乌力罕?”
乌力罕转过半个身子,把手里那块破布巾往井沿上一搭。
“我便是。”
“拿了!”那百户将手一挥。
话音方落,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抢步上前,一左一右擒住他的肩臂,直往下压。
乌力罕乃是草原上摔跤的好手,骨子里的悍气一激,肩背下意识地往上一绷,便要发力将身侧两人掀开。
眼皮微抬,却见前方两杆长枪已然抵在了当胸。
他牙关一咬,脑子里登时闪过昨夜裘世荣送来的话:
“明日自有官差来拿你们出城,千万莫要还手。”
提在胸坎处的闷气,咽了回去。
紧攥的双拳缓缓松开,乌力罕由着两名军士把自个儿的双臂反扭到背后。
一条麻绳绕过他两边手腕,“哧”地一声,往里头狠狠一勒。
“嘶!”乌力罕疼得闷哼出声,转过脸道,
“绑人便绑人,勒这般紧作甚!”
他身后的军士毫不理会,抬膝抵住他的后腰,双手攥紧绳头,拿足了气力往后又狠拽了一把:
“再乱挣,便给你上锁具!”
立在屋檐底下的矮个天狼汉子见状,急着迈出半步刚要出声,身旁一名军士手腕一翻,枪杆子横着便扫了过来。
“砰!”
矮个汉子躲避不及,腰肋上挨了个结实,踉跄着跌撞在墙面上。
一旁年长的天狼人赶忙抢上前将他扶住。
“老实待着!”
又几名军士呵斥着扑上去,三下五除二,将这两人的双手一并倒剪在背后,捆了个结实。
三个人被夹在长枪短刀当间,一路推出客栈大门。
此时街面上已有了不少起早的行旅摊贩。
见客栈里押出三个深目高鼻的番人,呼啦啦围拢过来,站在道旁指指点点,嗡嗡的议论声四起。
领头的百户立在客栈阶上,居高临下,声气提得震天响:
“你们这三个蛮子!竟敢诬告我大宁陷阵的功臣,搅扰王爷千秋大典!真当这雁雍城里没人治得了你们?”